“还没赢。”
陆承洲放下信,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这只是原始积累的第一步。黑蛇领那些资源运过来后,我们才算真正有了根基。”
“老山姆,那十二个农奴,刚才的表现你看到了。”
陆承洲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深谋远虑,“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农奴。给他们吃饱,让他们穿上这些盔甲,哪怕不合身也要穿着。”
“我要你在三天内,把他们训练成至少能拿稳长枪的‘样子’。”
“另外”
陆承洲看向窗外那片荒芜的石地。
“去村头那个‘吃人’的废矿洞看看。我要在那里,建起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座‘炼金作坊’。”
他需要更多的“寒星凝胶”。
他需要能真正改变这种低维文明格格局的原始科技。
陆承洲站起身,虽然这具身体依旧感到疲惫不堪,甚至脚心的水泡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抬头看向那逐渐散去的迷雾,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淡然的微笑。
“五百万字的剧情吗”
“看来,这片‘寒石’,还需要好好的打磨一下才行。”
寒石领的清晨,第一次没有了那种如影随形的死气沉沉。
尽管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但那十二个刚刚杀过人的领民,在陆承洲的命令下,正围坐在晒谷场中央的一口大锅旁。
锅里,煮的是劳伦斯马背上带过来的精制熏肉,还有陆承洲从劳伦斯怀里搜出来的两袋雪白的小麦粉。
在这样一个连糙麦皮都吃不饱的荒芜之地,白面馒头和熏肉的香味,简直就是这世间最恐怖的迷幻剂。
“吃,吃个够。”
陆承洲披着一件从劳伦斯身上剥下来的名贵皮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黑木棍,在泥地上涂涂画画。
那些领民们一边往嘴里塞着热腾腾的食物,一边偷偷用敬畏甚至崇拜的眼神偷瞄这位年轻的领主。
在他们眼中,陆承洲此时已经不仅仅是主子,而是能从石头里变出火、从恶魔手里夺回肉的神。
“老山姆,盔甲统计出来了吗?”陆承洲没有抬头,随口问道。
“大人,一共三十一具。”老山姆走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除了三具被您的那个‘药水’烧融得太厉害,剩下的稍微修补一下都能用。长枪捡回来了二十八杆,还有六柄保存完好的黑钢短剑。”
“最重要的是那三匹战马,除了劳伦斯那头摔折了腿,剩下的两匹都是上好的北地种。”
老山姆拍了拍腰间刚换上的精钢短剑,整个人精神抖擞,仿佛年轻了十岁。
“把铁头都给我拆下来,熔掉。”
陆承洲的一句话,直接让老山姆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熔了?”
老山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大人,那可是现成的黑钢兵刃啊!在大夏帝国,这一杆长枪就能换三头壮牛,您要把它们熔了?”
“这种粗劣的生铁合金,只能用来杀人,不能用来搞生产。”
陆承洲站起身,指了指地上的那些画痕。
“老山姆,你这种老兵只知道杀人。但我需要的是建设。这三十具盔甲熔掉后的生铁,我要你找个地方架起炉子,按照我给你的图纸,打造五十把‘高强度合金锄头’和二十把‘双向联动伐木锯’。”
“我们要开荒,我们要砍树,我们要在那片废矿洞里搭起骨架。光靠几杆枪,可养不活这几百口子人。”
老山姆张了张嘴,虽然心里心疼得滴血,但看着陆承洲那双不容置疑的重瞳,他只能低下头。
“是,大人。可是我们没有铁匠。”
“你会变成铁匠的。”
陆承洲走到老山姆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教你如何利用‘冷硫共振’来提高炉火的温度。哪怕是再普通的生铁,只要剔除了里面的硫磷杂质,也会变成削铁如泥的神兵。”
“至于现在”
陆承洲看向那片雾气萦绕的后山。
“带上两个胆子大的。去那个‘吃人’的矿洞。我要看看,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能让这个领地的人饿了几十年都不敢进去。”
寒石领后山。
这是一处极其陡峭的乱石坡,半山腰上斜插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由于经年累月的潮湿,洞口长满了暗红色的青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在淌血的怪嘴。
阵阵阴冷的穿堂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像是某种昆虫腐烂后的腥臭味。
“大人,这里进去的人,就没一个出来的。”
跟着过来的两个年轻农奴——大奎和小柱,此时正两腿打颤,手里紧紧攥着两根火把。
“他们说这里住着‘地穴恶魔’,专门吸食人的骨髓。”
“恶魔?”
陆承洲冷哼一声。
他接过老山姆手中的铁钎,在洞口剥落了一块青灰色的矿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种气味
不是恶魔的魔气,而是一种极其浓郁的、被高度压缩后的“大地灵气”。
虽然在这个低维世界,这种气息显得极其稀薄,但在陆承洲这种“起源主宰”的感知里,它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清晰。
“这不是普通的矿洞。”
陆承洲心中暗道,“这是一个残缺的、已经濒临枯竭的‘地脉龙气’节点。那些所谓的恶魔,恐怕只是被地脉气息吸引过来繁衍的低级魔虫而已。”
“走,进去。”
陆承洲没有任何犹豫,夺过一把火把,第一个踏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老山姆见状,也只能咬牙拔出短剑,紧随其后。
洞内极其潮湿,脚下的路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粘稠的粘液。随着深入,四周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拳头大小的白色丝囊,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断裂的人类骨头被封在里面。
“嘶——嘶——”
一阵细密的摩擦声从头顶的黑暗中传来。
火把的光晕摇晃着向上照去。
只见在几十米高的洞顶上,密密麻麻地倒挂着上百只脸盆大小、浑身长满了黑色长毛的巨大蜘蛛。
它们的眼睛在火光下反射着妖异的绿芒,嘴角流淌着碧绿色的毒液。
“地穴人面蛛!”
老山姆脸色巨变,“大人快撤!这是群居的中级魔物,一旦被围住,圣域以下的战士根本别想活命!”
大奎和小柱已经吓得丢掉了火把,瘫软在地。
然而,陆承洲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抬起头,那双暗紫色的重瞳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却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
这种威压,是他神位自斩后残留在灵魂深处的一丝“祖源之气”。
对于人类来说,这股气息几乎感知不到。但对于这种直觉敏锐的低级魔物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敌的审判。
“滚。”
陆承洲轻轻吐出一个字。
原本正准备俯冲下来的上百只巨蛛,在那一瞬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疯狂地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
在老山姆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这些凶残的地穴魔物,竟然发出了一阵阵恐惧的尖叫,像疯了一样顺着岩壁向矿洞深处逃窜,甚至因为跑得太急,不少蜘蛛直接撞在岩石上跌落下来,也顾不得反击,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这这就跑了?”老山姆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承洲的背影。
自家大人难道真的觉醒了传说中的“皇室血脉”?竟然能一言退魔?
“不过是一群被气息吓破胆的畜生罢了。”
陆承洲拍了拍手,语气依旧平静。
他举着火把,继续向内走去。
大约深入了五百米后,前方的视界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的中央,矗立着一块高达十丈、通体呈现出深紫色的巨大晶体。
晶体周围,流转着淡淡的紫色雾气,这些雾气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竟然化作了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紫色液体。
“地脉晶髓!”
陆承洲的呼吸微微一紧。
他终于知道寒石领为什么会产出“寒星石”这种奇怪的伴生矿了。
原来,这整个山脉的底下,竟然锁着一截已经液态化的地脉之根!
虽然这种级别的晶髓在当年的深渊里只能算是中等材料,但在这种凡人世界,这就是神药,是能量,是改变领地基因的最强作弊器!
“大人,那那是宝贝吗?”老山姆虽然不认识,但也能感觉到那晶体散发出的生命气息。
“这是寒石领的命根子。”
陆承洲回过头,看向老山姆,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从今天起,这个矿洞被列为帝国的不,领地的最高禁区。”
“老山姆,我要你带着那十二个领民,把这个洞口给我死死封住,外面建起双层围墙。”
“以后,每天我会给每人发一碗掺了这种紫色液体的水。”
陆承洲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微笑。
“用不了半年,我要把这十二个快要饿死的农奴,全部变成能手撕牛羊的‘重装悍将’。”
他不需要神力。
因为他已经在这个贫瘠的荒原上,找到了可以撬动整个世界的杠杆。
陆承洲弯下腰,用陶罐小心翼翼地接了一滴紫色液体。
他能感觉到,属于他陆承洲的领主时代,才刚刚开始真正扎根。
黑蛇领的黄昏,比寒石领要来得更加肃杀。
这里是大夏帝国边境的一处富庶之地。相比于寒石领的乱石嶙峋,黑蛇领拥有着大片的良田和一处小型铁矿。
劳伦斯男爵的庄园内,副手海根斯正焦虑地在书房内踱步。
“还没消息吗?大人带着三十名精锐卫队去寒石领已经两天了,就算是把那儿的农奴全部杀光,也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沾染了泥点的信件。
“大人!信!寒石领的信使送过来的,是男爵大人的亲笔信!”
海根斯一把夺过信件,匆匆扫过上面的内容。
“发现了上古矿脉?需要大量的农奴和农具紧急支援?”
海根斯皱了皱眉,信上的字迹确实是劳伦斯的,甚至还盖着那枚他极其熟悉的黑蛇家徽火漆印。
“难道那穷乡僻壤真的挖到了宝?”
海根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很清楚劳伦斯的贪婪,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矿脉,对方绝对会想要封锁消息独自吞掉。
“传令下去!集结领地内所有的三千名农奴,带上所有的锄头和推车,把粮仓里剩下的一半黑面包也带上。”
海根斯猛地一拍桌子。
“既然大人发话了,我们动作就要快!要是耽误了开矿,谁也保不住脑袋!”
他根本不知道。
此时的寒石领。
原本荒芜的晒谷场周围,已经竖起了一圈简陋却极具防御性的木桩。
而在那座被陆承洲命名为“一号作坊”的废弃石屋上方。
一根由破旧铁皮管道焊成的烟囱,正没日没夜地向外喷吐着浓郁的黑烟。
“哐!哐!哐!”
沉重的撞击声在山谷间回荡。
陆承洲赤裸着精壮(虽然依然有些瘦弱)的上半身,亲自站在一台简易的空气动力风箱旁,控制着炉火的律动。
那是他用几块寒星石配合冷硫粉末制造的“简易加压炉”。
炉火不再是凡火那种暗红色,而是一种透着蓝芒的高温纯火。
“老山姆,把那一桶地脉晶髓兑的水,给负责拉风箱的三个小子灌下去!”
陆承洲抹了一把汗,声音在轰鸣中依然清晰,“告诉他们,撑不住了也给我拉!只要拉完这一轮,晚上的肉管够!”
三个年轻农奴此时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淡紫色,肌肉微微隆起,眼神中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和狂热。
在掺入了一滴地脉晶髓后,这些原本体质羸弱的凡人,正在经历着一种极其野蛮的“基因重塑”。
陆承洲看着那炉子里通红的铁水,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冷酷的计算。
黑蛇领的三千农奴和物资,就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波肥肉。
有了这三千人和那批农具,他就能在这寒石领的龙脉之上,打造出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炼金军团”。
“劳伦斯,你的信写得不错。”
陆承洲看了一眼旁边那被锁在铁笼里、正瑟瑟发抖、神情呆滞的劳伦斯男爵。
“再过两天,等你的副手过来,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你是怎么亲手葬送你那引以为傲的家族领地的。”
陆承洲拿起一块刚刚成型的、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黑钢锄头。
这不是锄头。
这是他用深渊符文结构改良过的、可以瞬间切换成短枪矛头的“全能兵器”。
这种兵器,他已经在这一周内,打造了整整五十把。
万事俱备。
只等那群自投罗网的猎物,跨越那道名为“绝望”的边界。
陆承洲抬起头,看向渐渐黑下来的天空。
这个领主时代,终于开始有了点让他心跳加速的节奏了。
三天后。
黑蛇领通往寒石领的唯一山道上。
这是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三千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农奴,像是一条极其绵长的黑色蜈蚣,拖着成百上千辆满载物资的小推车,在皮鞭和叫骂声中,蹒跚前行。
海根斯骑在马上,手里握着一根镶嵌了银饰的马鞭,一脸志得意满。
在他身后,是黑蛇领仅剩的最后十名骑马侍卫。
“快点!别像死狗一样!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了!”
海根斯抬头看向前方那烟雾缭绕的寒石领山谷,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幻想。上古矿脉啊,如果能立下这一功,劳伦斯男爵肯定会赏赐他一快肥沃的封地,甚至能让他也跨入贵族的行列。
然而,当这三千人的长龙,终于翻过山岭,看到那个传说中的寒石领村落时。
海根斯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僵住了。
迎接他的,不是劳伦斯男爵的卫队。
也不是热火朝天的矿场。
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在那唯一的入村口处,并排坐着的十三个怪物。
“那是什么鬼东西?”
海根斯勒住缰绳,有些不安地眯起眼睛。
只见在村口那道临时修筑的土墙上。
十三个穿着极其怪异、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甲胄(那是劳伦斯卫队的黑钢甲,经过了重新锻打和涂抹了黑油泥)的身影,正冷冷地俯视着这三千人的长龙。
他们的体型并不算魁梧,但坐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让海根斯这种见惯了杀戮的人都感到心悸的压迫感。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少年。
他没穿全身甲,只是披着一件暗紫色的皮氅。他手里把玩着一根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木杖,一双重瞳在夕阳的残照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芒。
“你是谁?劳伦斯大人在哪?!”海根斯壮着胆子厉声喝道,同时示意身后的侍卫拔剑。
陆承洲从土墙上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海根斯,又看了一眼那三千名已经停下脚步、满脸茫然与恐惧的农奴。
“劳伦斯在等你们。”
陆承洲微微一笑,那是极其优雅、却又极其残忍的微笑。
“他正在地底的‘温床’里,为你们准备一个全新的‘家’。”
“胡言乱语!给我杀了他!把那个异端抓起来!”海根斯意识到不对,猛地挥下马鞭。
十名骑马侍卫发出一声怒喝,策马奔腾,带着冲锋的威势直扑土墙。
然而。
“老山姆,试试新货。”
陆承洲淡淡地下令。
站在他身旁、此时体型足足大了一圈、浑身皮肤隐约透着金属光泽的老山姆,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狞笑。
他没有拔剑。
而是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长约两米的“重型锄头”。
随着老山姆的一声低吼。
他那双粗壮得不像话的手臂猛地发力,重型锄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恐怖的弧线。
“铛——!!!”
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骑马侍卫,连人带马,竟然在这一锄头之下,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生生拍飞了出去!
战马的头颅在空中直接碎裂,那名侍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在空中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形状。
“嘶——!”
剩下的九名侍卫倒吸一口冷气,吓得肝胆俱裂。
这特么是人能拥有的力量?!一锄头拍飞一匹全速冲锋的战马?!
“神说,有借有还。”
陆承洲缓缓举起手中的黑木杖,一道微弱的暗紫色流光在杖尖闪烁。
“既然你们带着这么多劳动力和物资过来了。”
“那我就代表寒石领全额收下了。”
“轰——!”
随着陆承洲的一挥手。
土墙两侧的乱石堆中,突然抛射出了几十个圆滚滚的陶球。
那是经过改良的、威力更强、粘附性更恐怖的“第二代·寒星凝胶”。
紫色的火焰,在三千农奴的惊恐注视下,瞬间封锁了他们身后的退路。
海根斯看着那漫天的紫火,看着那从土墙后一个个跃下、犹如饿虎扑羊般冲进侍卫群中的“重装农奴”,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求援。
这是一场。
蓄谋已久的。
血色吞噬。
陆承洲站在火光映照的土墙之上,看着脚下这三千名新鲜的、活蹦乱跳的“原材料”。
他那双深邃的重瞳中,映照出的不再是贫瘠的荒原。
而是一座。
正在疯狂生长的。
深渊雏形。
“很好。”
他轻声呢喃。
“第一批人口到位了。”
夕阳如血,最后的一抹余晖在寒石领那崎岖的岩层上拉出了一道道狰狞的长影。
村口的紫火已经熄灭,但空气中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却久久不散。三千名黑蛇领的农奴,此刻像是一群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鹌鹑,密密麻麻地蜷缩在晒谷场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