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回到清水村,林家田地里。
日头又升高了些,晒得人背上发烫。
有了石有田一家的加入,收割的进度明显快了起来。
周桂香心里那点焦灼被暖意取代,手下也更有力了。
几人虽不在一处,却有种无言的默契,镰刀声此起彼伏,金黄倒伏的粟米秆迅速蔓延。
约莫巳时初,田埂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大黄沉闷的鼻息。
林清山赶着空牛车回来了。
他跳下车,一眼就看见田里多了几个人影,先是一愣,待看清是石有田和柳眉带着两个孩子,
正闷头帮他家割粟米时,这个憨直的汉子也怔住了,
“有田哥!柳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林清山几步跨进田里,
石有田直起身,擦了把汗,憨厚地笑道,
“清山兄弟回来了?没啥,正好有空,过来搭把手,婶子一个人哪忙得过来。”
柳眉也直起腰,笑着招呼,
“清山啊,你回来了正好,割完的捆捆,运回去晾着,这日头毒,粟米割倒了得赶紧摊开,捂着了要生芽。”
“这这怎么好意思”
林清山搓着手,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
“清山大哥!我们来啦!”
就在这时,田埂那头又传来几声洪亮的招呼。
林清山和周桂香抬头望去,只见七八个青壮汉子,有的扛着扁担麻绳,有的拿着镰刀,正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是石有仓和石有福两兄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板结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干庄稼活的好手。
后面跟着石东阳,石有根,还有几个其他的新清水村人,个个脸上都带着爽朗的笑容。
“你们你们这是?”
林清山更惊讶了。
石有仓快走几步,跳下田埂,咧着嘴笑道,
“清山大哥,听说你家开镰了,我们过来帮衬帮衬!
前阵子起屋子,可多亏了你带着我们干,不然哪能这么快安顿下来?”
“就是!”
石有福接口,声音洪亮,
“清山大哥教我们打土坯,上梁的时候可没藏私!秋收是大事,咱们有力气,不能看着你家缺人手!”
石东阳也笑道,
“我家婆娘说了,林婶子家是厚道人,咱得记着情分。”
说话间,几人已挽起袖子,拿起带来的家伙什,不用吩咐,便自动分散开,接替了周桂香和石有田他们的位置,挥镰割了起来。
他们都是做惯了农活的,手下利落,动作飞快,比周桂香一个人割时快了不知多少倍。
石有田和柳眉见状,便转向捆扎和搬运。
林清山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七八个精壮劳力在他家田里挥汗如雨,镰刀翻飞,粟米成片倒下,捆扎好的粟米捆迅速堆积起来
他鼻子一酸,眼圈也有些发热。
这些新搬来的乡亲,大多日子都不宽裕,自家也有一摊子事,却在他家需要的时候,不约而同地来了。
这份情谊,重如山。
“兄弟们多谢了!”
林清山重重抱拳,声音有些哑,
“这份情,我林清山记下了!”
“清山大哥客气啥!”
“就是,乡里乡亲的,互相搭把手!”
“快别愣着了,清山大哥,赶车过来,咱们装车!”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着,手下不停,田间的气氛热烈融洽。
周桂香早已退到田边树荫下,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泪光闪烁,嘴角却高高扬起。
方才还发愁的三亩薄田,转眼间就已收割近半。
人多力量大,更难得的是这份心。
“娘,你歇着,这儿有我们呢!”
林清山对母亲喊了一声,连忙跑去赶牛车。
牛车赶到田边,石有仓,石有福几个力气大的,便开始将捆好的粟米捆一捆捆扛上车,码放整齐。
林清山和石有田在一旁搭手。
柳眉带着小树小花,将最后一些零散穗子捡拾干净。
日头渐至中天,三亩遭灾的粟米地,竟在晌午前就被收割得干干净净!
捆扎好的粟米捆装满了牛车,还剩下一些,石有根和石平安直接用扁担挑了起来。
“走!先运回去晾上!”
林清山招呼一声,赶着沉甸甸的牛车,在一众乡亲的簇拥下,朝着林家小院的方向走去。
车轱辘碾过田埂,发出欢快的吱呀声。
周桂香跟在车后,看着儿子和那些淳朴乡亲们的背影,看着牛车上金黄的收获,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力量。
秋收的硬仗刚刚开始,但有了这些可爱的乡邻,眼看就轻松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