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拍卖的钱,按合作比例给瑶瑶打过去。”
宋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硬邦邦的。
电话那头的宋远国瞬间僵住了。
他举着手机愣在原地,嘴巴大张着,半天合不拢。
“什么?三叔?”他刚追问一句,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宋父直接挂了,根本不给他询问的机会。
宋远国捏着手机,脑子一团乱。
他抬手揉了一把脸,低低骂了一句。
完全摸不透三叔的心思,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给宋瑶瑶分钱?
他手指快速划开通讯录,想回拨确认,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停住了。
他太了解三叔的性子,挂断的电话,绝不会再接第二次。
宋远国把手机砸在沙发上,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走到落地窗前站定,双手叉腰,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重重吐出一口闷气。
三叔的命令,他不敢违逆。
宋远国弯腰捡起手机,翻出财务总监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头带着浓重的睡意。
“宋总?”
“把上次神仙水拍卖的账目整理出来。”宋远国语速极快,没有多余废话,“扣完税和所有成本,剩余纯利润按合作比例,划一份到宋瑶瑶账户。”
财务总监沉默了两秒,谨慎发问:“宋总,具体比例多少?”
宋远国眉头紧锁,快速盘算。
秦风当初只收了原料,从头到尾没提过分红,根本没有既定比例。
但三叔特意叮嘱按合作比例,他不敢少给,也不敢擅自多给。
他咬牙定调:“税后百分之二十,立刻办理。”
“收到。”电话干净利落挂断。
次日清晨。
宋瑶瑶正站在洗手台刷牙,满嘴白色泡沫。
裤兜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起来。
她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她动作一顿,盯着屏幕仔细看去,逐个数着页面上的数字。
二十亿。
瞳孔微微一缩。
嘴角的泡沫顺着唇角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
宋瑶瑶抬手扯过睡衣袖口,随意擦干净屏幕,放下手机,继续慢条斯理刷牙、洗脸。
冷水扑在脸上,稍微压下了眼底的红肿,昨晚哭过的痕迹淡了些许。
收拾妥当,她再次点开银行页面,确认那串惊人的数字。
一抹浅笑浅浅挂在嘴角,真实又释然。
她心里明白得很——这笔钱,不是宋家良心发现,是宋父怕了。
怕她彻底和宋家割裂,怕秦风彻底收手不再帮扶宋家。
这二十亿,是封口费,更是宋家求安稳的买路钱。
不多不少,足够她和秦风安稳立足。
宋瑶瑶退出页面,点开微信。
置顶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晚发的:老公,我明天去落风市,到了跟你说。
秦风只回了一个简洁的“好”。
宋瑶瑶没有多发消息打扰,锁屏塞回口袋,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她打开衣柜,伸手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抽出,整齐叠好,逐一放进收纳箱。
春夏秋冬的衣服分类归置,条理清晰。
目光扫到衣柜边角,挂着几件秦风的衬衫西裤,表层落了一层薄灰。
她伸手取下,抬手拍干净浮灰,仔细叠好,和自己的衣物放在一处。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她只挑了几样常用的塞进随身包,其余分毫未留。
最后,她拿起床头柜上的合照,照片里海边逆光,秦风揽着她的肩,她笑得肆意灿烂。
宋瑶瑶用袖口擦干净相框玻璃,小心翼翼摆在收纳箱最上层。
收拾完毕,她拨通快递上门取件电话。
快递员上门,看着门口三个塞满的大号收纳箱,愣了愣。
“姐,这些全部寄走吗?”
宋瑶瑶轻轻点头,落笔填好收件地址:阳省落风市云境县2号别墅。
看着快递员把箱子逐一搬上车、关门驶离,她静静站在门口,直到车子拐过街角彻底消失,才转身进屋。
玄关处放着一只轻便行李箱。
宋瑶瑶弯腰拎起,换好鞋子。
视线扫过这套住了近两年的别墅,客厅、阳台、随意摆放的毯子,一切熟悉又陌生。
她没有丝毫留恋。
拿出钥匙,轻轻压在鞋柜上的纸条下面,纸上只有四个字:还给七哥。
宋家赠予的一切,分毫不取,彻底两清。
推门出去,她没有回头。
小区门口叫了网约车,五分钟后车辆抵达。
司机主动下车,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宋瑶瑶坐进后座,背靠车窗,静静看着街边建筑飞速倒退。
宋父早已帮她安排好了安稳工作,留在落风市一份清闲的岗位。
但宋瑶瑶心里早有决断——到了落风市,第一件事就是辞职。
从前她瞎混,喝茶逛街做美容,日子潇洒自在。
为了贴合秦风的身份,她才勉强入职应付场面。
如今两人彻底安稳定居,她没必要再委屈自己看人脸色。
二十亿的本金,光是利息就足够衣食无忧。
往后只需要守着自己的小家,养花做饭,随心出行,再也不用受任何人拿捏。
念头落下,心底一片轻松。
飞机起飞前,宋瑶瑶给秦风发去消息:登机了。
此时的云境县县委办公室,秦风正低头批阅积压的文件。
手机轻微震动,他扫了眼屏幕,指尖快速敲出一个“好”字回复,紧跟着直接拨回电话,想确认航班落地时间,亲自去机场接人。
电话响了两遍,无人接听。
秦风把手机平放在桌面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然后继续办公。
这段时间,秦风几乎跑遍了云境县所有乡镇。
每到一处,谢绝所有干部陪同,只带着几个人沿着河道、山路、田埂闲逛巡查。
走到偏僻无人的角落,他就蹲下身,拿出空间里根系带土的玉肌草,外观和普通野草别无二致,隐蔽性极强。
徒手刨坑、放草、覆土、压实、浇水。
乡镇荒地、废弃老宅墙角、冷清打谷场、山间野地,每个地方都悄悄种下几株。
玉肌草无法肆意繁殖,安静生长,隐蔽不惹眼,外人根本无法察觉异常。
十一个乡镇,挨个走完,前后种下近五十株。
数量不多,刚刚好够用。
秦风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悄悄布局种草的这几天,一批不速之客早已抵达云境县,专程等他多日。
县城唯一的三星级酒店大堂。
京城那家的旁支晚辈那少,端坐沙发之上,周身气场张扬内敛,和小县城格格不入。
他身边并肩站着三个容貌身段绝佳的年轻女子,气质出众、端庄雅致,一眼就能看出出身不凡,和本地姑娘有着天壤之别。
只不过,此时的那少脸色阴沉,这是耐心即将耗尽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