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抵达食堂。
食堂负责打饭的吴妈见到杜建国,已经见怪不怪了,反倒是笑眯眯地朝杜建国点了点头。
“来了啊。”
杜建国也自然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现在这县委跟自己半个根据地一样。
门口看门的大爷都知道自己是县长身边的红人呢,自然三教九流多多少少都会对自己有一些印象。
“你们先坐,我把饭给你们端过去。”
吴妈招呼着众人坐下。
但刘平安很有原则,让杜建国和查理别勒自己拿上餐盘到边上打饭,不肯麻烦吴妈。
扫了一眼大锅里面的饭,杜建国有些惊讶。
今天只有一个酸白菜,以及腌过的小凉菜,再就是白面馒头以及窝窝头了,其他菜是没有的。
杜建国见状忍不住问道:“县长,今天食堂咋只有一个菜?”
刘平安笑眯眯地道:“哈,占便宜没占到点上是吧?前几天改了,厉行节俭,在苦日子过去之前县委的生活标准不能提高,要不然群众会有意见的。”
杜建国道:“那得持续多长时间?”
刘平安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不好说,起码要维持到秋收吧,等今年收成上来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只希望金水县能够自给自足吧。如果连咱们都得靠上面的救济维持最基本的生活,那今年一定是个大荒年呀。”
杜建国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连金水县这种产粮区都难以自给自足的话,那迎来的怕是一场大灾了。
将盘里的饭吃完之后,刘平安也没想着再来一盘,而是从兜里摸出了烟,自己点了一根,给杜建国在桌上放了一根。
一口烟下去,整个人都变得舒坦起来。
刘平安询问道:“你在帮德春部处理迁村的事项,有没有受到赤尔察迟的阻碍?”
杜建国道:“是有些麻烦,赤尔察迟跟我意见相悖。他是想着让德春部搬到和原来位置相近的地方,继续远离人烟。我倒是建议德春部搬出来,这以后德春部总不能就守着荒郊野岭的,孤零零的过日子,还得是要跟外界接触的。”
刘平安赞同地点了点头:“是这个意思,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县委的意思也是把德春部迁移到划分好农田的那块区域,让德春部更好地与外界交流。”
杜建国问道:“县长,你突然说到赤尔察迟,是因为这人又犯啥事了吗?”
刘平安点了点头,生气地拍了拍桌子。
“这个赤尔察迟还真不是个东西。先前我们对黑水峡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赤尔察迟之所以能在黑水峡旁边聚集那么一群人,承担了那个地区的收买山货的事情,是因为私底下利用黑社会那一套威逼利诱对付当地村民。”
杜建国灵机一动:“县委是打算收拾他吗?”
刘平安摇了摇头:“这点倒是还没定,证据是有一些,只是不全面,还得再深挖一段时间,你在德春部这段时间也可以留意着,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告诉我们。”
杜建国点了点头:“请领导放心。”
很快吃完饭,杜建国便拿着刘平安给的条子,在档案科里找了两名工作人员前往北山调研。
两名工作人员听到要额外干活,都有些不爽,一路上赶路的时候对杜建国爱答不理的。
但杜建国很会察言观色,在小卖店里面给两人买了两盒一块多钱的烟,并且答应等回头回县委了还要请两人吃饭,顺便吹捧起了县委档案科的重要性。
这下子可把两人给高兴坏了,一路上十分积极,一口一个杜哥的叫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查理别勒心里不禁充满了羡慕。
国外的人对这种人情世故掌握得就不是很通透,查理别勒来这儿也都一年多了,但是和一些政府以及公众部门打交道时,却依旧很生硬,看来回头得让杜建国指教一下,看看有什么技巧没有。
吉普车很快到了查理别勒的住处,查理别勒打算跟杜建国一块到北山去看看,便没有下车。
杜建国则敲响房门,喊起了自己徒弟:“阿郎,去北山了,该走了。”
房门很快打开,门口站着阿郎、玛丽别勒以及杜建国的闺女团团。
听到要动身,阿郎还有些恋恋不舍。
难得和玛丽有这种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可无论怎么说,他都得以自己的本业为主,只好跟玛丽道起了别。
“玛丽小姐,改天我再来请你们吃饭吧。”
玛丽似乎和阿郎相处得也很融洽,眼底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情绪。
她咬了咬嘴唇道:“这次是你请我,下次也该我来回请你了。”
团团撇了撇嘴,一下扑进杜建国怀里,道:“爹,阿郎哥哥对我一点都不好,去国营饭店,他只顾着看玛丽姐姐吃没吃饱,都不问我,你以后别给他教本事了,让他自生自灭得了。”
阿郎和玛丽顿时脸红了起来。阿郎很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哪有?我也问你来着。”
团团嚷嚷道:“你问玛丽姐姐十句,才问我一句!”
玛丽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道:“团团,不要无理取闹了,你阿郎哥哥不是故意的。”
阿郎听到玛丽这句话,浑身一颤,这可是玛丽头一回为他说话。
玛丽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害羞地低下了头。
本来坐在车上看热闹的查理别勒,内心咯噔一下,怎么感觉这情况有些不对劲呢?
他慌忙下了车。
玛丽见到自己亲爹,脸更红了:“爹。”
查理别勒点了点头,一脸怪异地看了阿郎几眼,把阿郎看得浑身发毛。
阿郎咳嗽一声,撒腿跑上了车。
查理别勒这才向玛丽解释道:“瞅着这天像是要下雨了,我回屋里拿把雨伞。”
“我帮您拿。”玛丽别勒立刻扭头回到屋里,不一会拿出一把灰褐色,印着各式花纹的雨伞。
伞身是橡胶材质,一看就是查理别勒从国外带回来的稀罕物件。
查理别勒接过伞,抬手撑开,当即愣住。
“奇怪,这小雨伞上啥时候漏了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