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眨了眨眼。
【哦豁。】
【原来不是简单恢复出厂设置。】
【这是顺手升了个系统版本。】
温长离也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气息变化。
他又重新搭上她的手腕。
仙力一入脉，绕了一圈，干干净净退了回来。
没炸。
没乱。
经脉比他想的还稳。
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怀疑人生，只用了短短几个呼吸。
“散仙圆满？”
“你刚来上界半个时辰，就散仙圆满了？”
姜昭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高吗？”
温长离差点被这三个字噎住。
“寻常下界修士，飞升成功后，能稳在散仙初期，就算底子不错。”
“根基极强的，或许能冲到散仙中期。”
“散仙圆满……”
他深吸一口气。
“放在仙气充足的洞府里苦修数十年，也未必能到。”
姜昭昭摸了摸鼻尖。
“那我这个速度，确实稍微快了一点。”
温长离看着她。
姜昭昭又补了一句。
“只有一点点。”
温长离：“……”
这种孩子，谁家有谁疯。
疯得还挺幸福。
姜昭昭没再贫。
她低头摸了摸雪白发尾，又内视紫极金骨深处。
伤势恢复了大半。
原本干涸开裂的经脉，也重新充盈了仙力。
但紫极金骨深处那处本源空洞，还在。
寿元折损和本源亏空，不是吸几口仙气就能补回来的。
预料之中。
姜昭昭没有纠结。
她现在最缺的不是难过。
是时间。
她垂下眼，伸手探了探灵兽袋。
旺财还昏着。
小小一团蜷在里面，胸口起伏极轻。
气息微弱，却比刚穿过裂缝时稳了一点。
也许是她的气息稳定下来后，和旺财之间那点本源牵连也跟着稳住了些。
姜昭昭把灵兽袋贴在心口。
“等着。”
“上界这么大，总能找到补你的东西。”
她抬起头。
"姥爷。"
"嗯？"
"我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
"本源的事急不来，以后慢慢想办法。"
温长离又围着她转了三圈，确认她真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的体质，离谱得没边。”
“既然你不用转换仙力，那咱们开局就顺利多了。”
姜昭昭抬头看他。
“姥爷，你现在什么境界？”
温长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金仙中期。”
姜昭昭眼睛亮了一下。
“这么强？”
温长离刚要挺直腰杆，又想起自己现在这副破衣烂鞋的模样，只能干咳一声。
“当年在上界摸爬滚打，多少也攒了点家底。”
“不过我伤过根基，又常年躲追杀，真打起来，不能按全盛金仙算。”
“再说了，大罗天域水深得很。”
“金仙在边缘地带还能唬人，进了五大家族眼里，也就是能多扛几下的麻烦。”
姜昭昭点头。
【懂了。】
【姥爷战力：金仙中期。】
【实际状态：逃亡多年，设备老旧，偶尔掉帧。】
【我方配置：一个散仙圆满小号，一个金仙中期老号，一个昏迷待修复宠物。】
【副本难度：地狱开局。】
【好消息是，至少不是单人模式。】
温长离不知道她脑子里又在排什么乱七八糟的作战表。
他抬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天。
“叶悟德肯定会派人盯死天衍接引台。”
“他那具分身被天罚劈碎，本体也必然遭了因果反噬。”
“可这种人，越是受伤，越是疯。”
“他会在大罗天域查所有可疑之人。”
“尤其是从天衍方向来的。”
姜昭昭眯了眯眼。
“我们这条裂缝，会被发现吗？”
“短时间不会。”
温长离摇头。
“裂缝一合，痕迹就被天道自己抹了。”
“但上界手段多，不能赌他们永远查不到。”
他看向远处。
“咱们得尽快离开荒原，混进最近的仙城打探消息。”
“尤其是先天本源。”
“那东西不是普通宝物，不可能随便摆在明面上卖。”
“要么在大族库房。”
“要么在黑市死拍。”
“要么藏在某些禁地里。”
“还有一种可能，是某些古老族群的祖地里。”
姜昭昭听得很认真。
越听越觉得这些渠道没有一个正经。
但问题不大。
她现在也不是什么正经飞升。
姜昭昭却没有急着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黑色外衣虽然破了几处，可料子一看就贵。
头发虽然白了，可小脸干净，五官也扎眼。
哪怕刚才吃了一嘴灰，站在这片荒原上，也还是扎眼得很。
她又看向温长离。
破衣烂鞋。
胡子拉碴。
脸上沾着泥。
不用装，已经很落魄。
姜昭昭懂了。
"姥爷，你平时就是靠这副尊容在上界混的？"
温长离理直气壮。
“这叫保护色。”
“上界修士眼高于顶，谁会多看一个臭要饭的？”
姜昭昭深以为然。
二话不说，她蹲下去抓了一把灰土，往脸上糊。
那张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变成了灰扑扑的小花猫。
这还没完。
姜昭昭又抓住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完整的衣袍，两只小手用力一撕。
撕啦。
袖子少了一截。
她接着在地上滚了两圈。
满头白发沾满灰，衣服也破得更自然了。
最后，她还把储物戒上的灵光压到最低，又用破布缠了几圈。
做完这些，姜昭昭拍了拍手。
“姥爷，我现在这副样子怎么样？”
温长离看着面前的小叫花子，半天没说话。
这丫头刚才还像个误入荒原的小仙童。
现在往地上一蹲，灰头土脸，衣衫破烂，头发乱糟糟，眼神还故意压得怯生生的。
别说叶家。
就算姜萧来了，估计都得愣一下才能认。
温长离猛地一拍大腿。
“高啊！实在是高！”
他指着姜昭昭，连连点头。
“叶家要找的，是天衍大陆惊才绝艳的孩子。”
“谁能想到，居然会打扮成一个混迹在底层要饭的小叫花子？”
姜昭昭咧开满是泥巴的小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出门在外，财不外露是基本常识。】
【我现在这副尊容，扔到人堆里都嫌寒碜。】
【安全系数直接拉满。】
她指了指温长离身上那套同样破旧的衣服。
“姥爷，从现在开始，咱俩就是相依为命的乞丐爷孙。”
“您是耳聋老叫花。”
“我是沿街讨饭小可怜。”
温长离配合地点头。
“成。”
他把背佝偻了一点，眼皮也耷拉下来。
再开口时，声音哑了许多。
“丫头啊，爷爷老了，耳朵不好使，腿也不利索。”
姜昭昭立刻接戏。
她低下头，抓住温长离破袖子的一角，声音软软怯怯。
“爷爷，我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