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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我在

宗衡徐启眼帘,语气带着股压迫的冷,“不见了?”

段乘忽觉背脊发凉,硬着头皮道:“是。”

候着接人的司机一直没等来方映荞,保镖这才发现不对劲。

距宗衡最近的李泊绍率先望来,只见男人霍然起身,步子迈大却稳,一阵风袭过。

这动静不小,方才尚喧闹的包厢霎时静下,其余人面面厮觑。

孟汀尧见状想跟去,被李泊绍拦下。

“你眼下过去是不想活了?”李泊绍睨他。

孟汀尧悻悻,与李泊绍对视一眼。

那头宗衡接过大衣,途中声色平稳,“几点发现的?”

“六点二十分前后。”

就在十分钟前。

宗衡眼瞬时压到段乘身上,冷下声,“查监控,查手机定位,报警。”

待男人甫一坐入车内,有条理地将该联系的人列出。

话音刚落。

段乘手机随之响起,他接起,只两秒,神情微变。

“先生,是赵永华。”

宗衡接过手机。

呼啸的风声透过话筒传来,声势猛烈。

赵永华开口,近乎癫狂的人声混在风声里,时弱时强。

“宗衡,你玩了这么久,这下该我玩了吧。”

宗衡面不改色地出声:“人呢。”

细听,那声里似淬了冰,连着周身气压都顷刻降下。

“你亲自来看不就知道了。”赵永华笑起来,掐断电话。

不出一分钟,赵永华的定位同步过来。

位于城西一间废弃的肿瘤医院。

疾驰的豪车仅用二十分钟,抵达位置。

废弃多年的医院破落,阴云压下来,可怖极了。

男人迈腿下车,仰头就能瞧见主楼顶层被悬空吊出来的身影。

近八楼的高度,风卷过,那瘦弱的身子便晃晃悠悠。

像轻易就能被吹断的花骨朵。

向来处变不惊的宗衡,心遽然跟着颤巍。

而方映荞再睁眼,顿觉浑身发痛。

“啊!”

看清脚下,失重感猛然袭来,女生霎时腿软。

也是这声后,模样潦倒的赵永华起身。

“宗太太,醒了?”

方映荞看清人,心下一惊,她认出赵永华。

“赵永华,你想要什么。”女生强装镇定,同人谈判。

男人闻言,反唇相讥道:“呵,我想要我妻子活过来,华亚回到我手上,能吗?”

“你先冷静,将我拉回去,我们好好谈。”

“当初我不是没求过宗衡和我谈,你该亲眼见到了。”

方映荞哑声,她额间已经浸出冷汗,滑下滴进她眼里,微弱的刺痛感传来。

呼吸也变得急促。

赵永华又冷笑,“宗太太,你知道你日夜同床共枕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话音一落,空中的直升机逼近。

赵永华即刻将方映荞拉近。

“宗衡,我知道你在上面,给我滚下来。”赵永华声嘶力竭地朝直升机叫喊。

动作摇摆不定,被捉住的女生死死咬住下唇,压住喉咙里的惊呼。

她盯着盘旋的直升机,不多时,那儿丢下了一条软梯。

直至宗衡站定在不远的空地。

男人姿态挺拔,衣袂翻飞着,声色不动,看向方映荞。

酸涩胀痛瞬间涌上方映荞的眼眶。

“赵永华,这是我们之间的事。”男人启唇。

“我们之间?你把我妻子害死了,结果说只是我们之间的事吗?”

宗衡:“你想要什么。”

赵永华听见这话,神经质地笑起来,他已经一无所有,这时候问,未免太迟了。

他恶狠狠的,“我现在要的,是你跪、下,给我妻子认错。”

让宗衡下跪?方映荞怔然看去。

而男人沉默须臾,腿动,微倾下身。

看见这情景,赵永华更激动了,“我妻子连死都没能死在医院。”

“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的妻子死在医院。

说未说完。

“噗嗤。”一声钝响,装了消音器的枪迅速射出子弹。宗衡收起枪。

要将方映荞推下去的赵永华直直倒下。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女生脸上,她忽的一颤。

是血。

赵永华那双空洞的眼紧紧盯着方映荞。

女生精神恍惚。

“方映荞。”宗衡惊呼响起。

有点朦胧,方映荞想望去,但身体已经径直往下坠。

原来跳楼是这样的感觉。

-

方映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坠地摔成一滩肉泥的陈寅,还有被崩成筛网似的赵永华。

他们血肉模糊地爬过来,然后,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方映荞猛然尖叫。

声落,挣扎的女生落入一道温暖的怀抱,清冽的松香将她裹住,安住心神。

“我在、我在,安心睡。”

宗衡单膝跪坐于床沿,俯身拥着人,宽慰似的轻拍。

昏睡的这三天里,方映荞被吓醒过很多次。

男人像往常那样想将人哄睡,可怀里发抖的人儿已睁眼,坐起身。

“疼吗?”方映荞说着,看向掌心缠了纱布的宗衡。

女生声音沙哑,在梦里早哭得通红的双眼又冒出泪水来。

宗衡眼底微动。

都已经这样可怜了,醒来第一句话却是问他疼不疼。

“不疼。”

因为庆幸捉住了那根绳索,所以不疼。

家庭医生又来替方映荞做了一番全面检查,确定方映荞状态无碍。

宗衡那连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得到片刻的安宁。

趁着周婶陪方映荞用餐,宗衡换了身衣服,下楼。

早候着的段乘旋即迎上前。

“先生,赵永华子弹已取出来,这两日状况趋近稳定。”

宗衡松了下领带,半垂着眼,“他还有个在国外的儿子?”

“是,听说赵永华重病,在回来的路上。”

“那就送去看看吧。”

男人话音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段乘没有迟疑地应下。

不必宗衡明说,段乘自是知道该使些什么手段。

他看着眼前连着几日神态疲倦的男人。

又想起那日的宗衡。

把方映荞救上来后,一向矜贵自持的男人不顾形象地将人拥个满怀。

直至女生给予微弱的回应。

宗衡竟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抱起人。

他再看地上的赵永华如视蝼蚁,抬脚便能碾死。这辈子还没有人能让他宗衡跪下,尤其是捉着他的妻子说的。

“救回来。”

男人唇中轻飘飘吐出这句。

是的,就让赵永华那样死去实在太仁慈。

自坐稳宗家话事人的位,宗衡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折磨过人。

生,他说了算。

死,亦是他说了算。

他会让赵永华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段乘敛目,“先生,对不起。”

此行,段乘不止因赵永华的事而来。

宗衡站定在落地窗前,没看他,低低出声:“段乘,你跟了我多久。”

“十年。”

片刻,宗衡沉声,“你这错犯的实在不该。”

段乘不会为自己辩解。是他的松懈导致那帮看顾方映荞的保镖懈怠。

“这半年薪资减半,后天飞挪威跟进项目,办不漂亮就自己辞职。”

“是,先生。”段乘带着感激应下。

这是宗衡给他的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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