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州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谢泽宇根本没把孟安甯当回事。
宾客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但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谢振远也不悦地皱起眉。
谢泽宇的脸色很不好看,不管人多人少,他都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下颌绷紧一瞬,很快又松开。
他偏过头,看着那条项链,眼中厉色一闪而逝。
重新漫起笑意,“云州说得对。这些年我确实疏忽了安甯。正好,借着爷爷的光,让安甯也沾沾傅伯伯的喜气。”
他把“傅伯伯”三个字咬得重了些,转头看向孟安甯,“老婆,喜欢就收下。”
语气温和,姿态大方。
孟安甯笑道:“爷爷送的,我当然喜欢。”
谢振远脸上的褶子舒展开,把锦盒往她手边推了推:“喜欢就好,戴上让爷爷看看。”
孟安甯伸手去拿项链。
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解开锁扣,双手绕到颈后。
谢泽宇往前半步,伸手想帮她。
孟安甯没抬头,只说了一句:“不用,我自己来。”
谢泽宇的动作顿住,最后把手收回去,退后一步。
整个过程,她没有看傅斯珩,但傅斯珩一直在看她。
她的手指绕到颈后,低下头露出优美的后颈弧线,指尖轻轻一按。
顾承晏站在旁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端起茶杯假装在喝,眼睛却从杯沿上方偷瞄。他看见傅斯珩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松开。
谢振远看着孟安甯颈间那条项链,笑着点头:“好看,年轻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孟安甯弯起眼睛:“谢谢爷爷。”
转头又看向傅斯珩,刺他一句:“傅律,叔叔的眼光真好。”
男人垂眼看着她,唇边带起一抹笑:“项链挑人。”
孟安甯闭嘴了。
知道他是故意的,不知道他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故意。
小小插曲过后,晚宴正式开始。
孟安甯被安排在主桌,坐在谢振远右手边,谢泽宇在她旁边。傅斯珩被安排在邻桌,和顾承晏一起。
整个敬酒环节,孟安甯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不紧不慢,不躲不闪,像一根线,从邻桌牵过来,缠在她身上。
谢泽宇的手搭在她椅背上,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余光又撞见傅斯珩的视线,她立刻转头挪开。
……能不能别看了。
一个月不联系,一回来当众送了项链不说,现在目光就跟黏在她身上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有事。
心底吐槽没有半点用。
最后,孟安甯忍无可忍。
她站起身,偏头对谢泽宇道,“老公,我去趟洗手间。”
声音刚好叫邻桌男人听见。
谢泽宇被同桌的谢云州一直拉着“叙旧”,浑不在意点了下头。
孟安甯迅速离开现场,上了二楼。
长长的走廊,隔绝了楼下宴会厅的喧嚣。
她站在镜子面前,纤纤手指抚过脖颈间的宝石项链。
镜前的暖光灯,昏昏沉沉,把人的轮廓照得柔和。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孟安甯的目光落在镜面上。
男人一步步走近,西装笔挺,领带系得端端正正。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眉骨上,投下一片阴影,让原本冷淡的眉眼添了几分多情的柔色。
大半表情被遮住,但遮不住那道目光。
傅斯珩在孟安甯身后站定,镜子里,他垂眼看她。
绸缎般的长发挽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锁骨轻薄,肩颈线条流畅又柔和。
那条项链,更是在她颈间流淌出温柔又夺目的光泽。
他就知道,她戴上去一定很好看。
傅斯珩的目光往上移,滑入她的杏眸里。
眼尾微微翘着,像是笃定得很,知道他会跟来。
一个月多没见了。
整整三十多天,电话没有,微信没有。
但她一个眼神,他就心甘情愿跟她上楼。
还是孟安甯先开口:“傅律,一晚上了,能不能控制一下?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的双手覆上她的纤细腰肢,掌心贴着裙子的面料,微微用力。
他稍稍垂头,薄唇贴在她的耳畔,声音很低:“项链喜欢吗?”
孟安甯勾着红唇,从镜子里看着他:“看我一整晚,就想问我这个问题?”
他没回答,低下头,唇瓣轻轻贴上她后颈。
像羽毛扫过的一下,浅尝辄止。
男人灼热的呼吸,带着淡淡冷木香,还有一点点酒气,拂过她的肌肤。
酒精让感官放大,加上这么久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孟安甯下意识咬了下唇,胸口略微起伏。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傅斯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替你拟完协议,用完就扔?”
“我以为你在忙。”她的气息有点不稳,“而且,你不是也没联系我?”
傅斯珩再度垂头,薄唇从耳垂滑到她的后颈。
轻啄,慢碾。
克制又温柔。
“不知道我生气了吗?”他贴着她颈侧的肌肤问。
孟安甯被熟悉的气息环绕,理智一点一点被碾碎,没有办法回答他的问题。
腰往前塌了一下,又撑住,手指攥紧了洗手台边缘。
“别……”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颤。
傅斯珩没停。
他吻得很慢,一点一点地碾过去,从颈侧到肩窝,从肩窝到后颈。
然后他的手沿着腰线上移,托住柔软。
“嗯——”
那声轻哼很短,被她咬住了。但洗手间太安静,安静到任何细微的声音都被听得清清楚楚。
“傅斯珩——”她咬牙喊他的名字。
“一个月不联系,”他打断她,手上的力道刚好让她把后面的话吞回去,“我送你项链,你跟我说谢谢叔叔。我坐在旁边,你叫别人老公。”
他抽出手,按着她的肩膀,把人转过来。
双手掐着孟安甯的腰,往上一提,让她坐在洗手台上。
她顺势环住他的脖颈,眼神染上微醺的迷离,又带点被捉弄的嗔意。
“叫啊。”他说。
“什么?”
“都离婚了,还叫他老公?叫给谁听的?”他捏着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下唇上,“叫给他听,还是叫给我听?故意气我是不是?”
孟安甯微微仰着头看他,眼尾轻挑。
偏那双杏眼,装得懵懂无辜。
她把他往下拉,红唇贴着他的唇角:“因为这个,生了我一个月的气?”
傅斯珩没回答。
他吻下来的时候,她尝到了红酒的味道,单宁很重,涩中带甜。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她仰着头,被他吻得几乎喘不上气。
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轮廓。
她的手抓紧他的衬衫领口,他捧住她的脸。相互较劲,谁也不肯认输。
直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陶如兰的声音从尽头传来:“安甯,你在里面吗?”
孟安甯猛地睁开眼,瞬间绷紧脊背,将面前男人推开,心脏几乎快冲出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