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半个时辰后。
一片连绵不绝的白色毡房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是巴特尔统领的一个万户营地,扼守着通往漠北深处的咽喉要道。
营地外围的元军暗哨早就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当郭年勒马停在营地前时。
“南蛮子!放开呼斯愣!”
“杀了这些明狗!”
震天的怒吼声,满弓的嘎吱声。
成百上千支利箭,瞬间将郭年等人死死锁定!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只要对方统将一声令下,郭年四人顷刻间就会被射成刺猬!
当然,作为人质的呼斯愣也必死无疑。
郭年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将提着呼斯愣高高举过头顶。
厉声大喝道:“去叫巴特尔出来见我!”
“何人在我营前放肆?!”
伴随着一声闷雷般的怒吼。
营门大开,一名身如铁塔、满脸刀疤的蒙古悍将,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这支万户营的统帅——巴特尔!
他那双铜铃般的环眼看到两个穿着汉人衣裳的南蛮子,竟然敢在几千元军的包围下挟持自己的部将时,
尤其是看到郭年高高举着懵逼的呼斯愣时。
巴特尔同样惊得睁大眼睛,满眼不可思议。
这特么是哪来的勇士?
能单手把人举过头顶!
不过。
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巴特尔沉下心神,猛地拔出腰间的重剑,剑指郭年。
“好大的狗胆!”
“一条明狗还敢危胁本将?!”
“放箭!把这两个明狗给本将射成刺——”
“慢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郭年身后传来。
观音奴策马从后方走出,来到郭年的马前,然后下马,直直盯着巴特尔。
那双历经沧桑磨难的眼眸中,闪过久违的温情。
“巴特尔大哥。”
观音奴声音轻柔,仿佛一瞬间穿越了时光:“十三年未见,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听到这个称呼。
听到这个声音。
原本还怒火冲天的巴特尔,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死死地盯着观音奴的脸。
虽然经历了十余年的风霜洗礼,那张稚嫩的面庞早已成熟。
但那眉眼间与齐王扩廓帖木儿有些神似的轮廓,以及那份属于大元顶级贵族独有的的气度……
“郡……郡主殿下?!”
巴特尔手中的剑,瞬间掉落在地。
这位铁塔般的蒙古悍将,竟然“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此刻竟写满了震惊、狂喜,以及无法掩饰的激动与颤抖!
“真的是您……观音奴郡主!您……您还活着?!”
看到主将竟然给一个女人下跪。
周围那数千名拉满弓弦的元军士兵全都懵了,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把箭射出去。
而被郭年挟持在手里、早就吓破了胆的呼斯愣。
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刚才还以为观音奴是在编瞎话骗他,没想到……这特么竟然真的是齐王殿下的妹妹!是整个大漠最尊贵的郡主!
“将军救命啊!将军!”
“小人不知道她是郡主啊!小人瞎了狗眼啊!”
呼斯愣拼命地挣扎着,虽然没有挣脱,但他还是被郭年放下,跪在了地上,冲着巴特尔连连哭嚎求饶。
观音奴看着跪在地上的巴特尔,眼眶也微微泛红。
但她很快收敛了情绪。
目光冰冷地转向了还在求饶的呼斯愣。
“巴特尔大哥,你手下的兵,好大的威风。”
观音奴的声音冷若冰霜,她将刚才这呼斯愣如何出言秽语、如何意图轻薄、甚至扬言要将她带回帐篷“审问”的恶劣行径,一五一十地陈述了一遍。
巴特尔越听,脸色越发铁青!
当他听到呼斯愣竟然敢对郡主起肮脏的色心时。
这位大漠悍将的眼中,瞬间燃烧起了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怒火!
特么的,你敢对郡主起邪心?!
“畜生!”
巴特尔猛地从地上站起身,提剑就朝郭年走来。
他一把从郭年手中夺过已经被吓瘫了的呼斯愣。
“敢对郡主殿下起贼心!你死有余辜!”
“唰!”
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剑落!
呼斯愣的人头直接滚落在地。
断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巴特尔一身。
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还踹了一脚呼斯愣,似乎还想确定他死透没有?
杀了呼斯愣后。
巴特尔不善的目光锁定郭年和蒋瓛。
虽然刚才观音奴没有明说,但这两个穿着明朝服饰的汉人,出现在郡主身边,本身就是原罪!
“殿下!”
巴特尔提着滴血的重剑,毫不掩饰敌意和杀气。
“这两个明狗是您的俘虏吗?!让末将杀了他们祭旗!洗刷您这十年来在南边受到的屈辱!”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恐怖杀机。
蒋瓛下意识地想要拔刀,将郭年护在身后。
但他的手腕,却被郭年一把死死地抓住了!
郭年看着那柄滴血的重剑,眼神极其平静。
他心里很清楚。
在这里,在这数千名对大明恨之入骨的北元大军包围中,任何个人的武力,甚至是他这具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
都无济于事!
他就算再强,也不可能以一挡百,更何况对方还有数不清的强弓硬弩。
从踏入这座营地开始。
他们的命,就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别动手。”郭年低声对蒋瓛说道。
郭年没有拔剑,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将生死,彻底交给了观音奴。
“住手!”
就在巴特尔走到郭年身前时。
观音奴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
用自己娇弱的身躯,死死地挡在了郭年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