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又是澜县县令,管着一县之事,要是真对他陆家有什么看法,那陆家祠堂可就有危险了。
不行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沈奕是必须交好的,沈家这种顶级世家也不是他陆家能得罪的。
陆裕眼珠滴溜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他快步走到沈奕面前,拱手道,“沈大人,在下有一事相求。“
沈奕转头看他,淡声道,“陆员外请讲。”
陆裕挟恩逼迫姜峰去岭州,此事他知晓,心中自是愤然。
无论是杜郎中还是姜峰,都不应被陆裕这样的商户给胁迫。
怎么看陆裕怎么不虞,若是姜峰那时来寻他,他必不会让姜峰去岭州。
姜峰若是出事,佑安的科举必受影响,姜峰此人,重恩情,他也很是看好,也不愿在他治下发生意外。
可惜他知晓时,人已经去了岭州,已是鞭长莫及。
陆裕笑得谄媚,说得却正义凛然,“沈大人来澜县这些日子,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在下看在眼里,敬佩得很!如今天下不太平,城防军备、修葺城墙,哪一处不要大把银两?我也是澜县的百姓,也愿为澜县尽一份绵薄之力!我愿捐银一千两,充入县衙,以供军需!“
这话一出,周围百姓都险些惊掉下巴。
一千两?!
陆老爷竟这般有钱!简直跟往地上洒水一样,一千两说捐就捐了?!
沈奕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正愁银子不够用呢。
城防要修,城墙要加固,军备要补充,哪一样不要银子?他自己都垫进去了不知多少。
澜县这群富绅,一个个从百姓身上赚得富得流油,偏偏没一个有眼色的,就知道守着自己那点银子!
澜县要是失守了,这些个富绅难道损失的银两不是更多么?
如今陆裕主动捐银,这可是绝对的好事。
沈奕当即朗声道,“陆员外深明大义,实乃乡绅表率!本官替澜县百姓,谢过陆员外!”
他说着,转头对身边的衙役吩咐道,“快些记下来!陆员外捐银一千两!广顺钱庄是陆员外的买卖,诸位乡亲们日后存钱换钱,且都去广顺钱庄,多多支持陆员外这样的义商!”
百姓们一听,纷纷叫好。
“陆老爷仗义!“
“以后存钱就去广顺钱庄!“
“就是就是,支持义商!“
陆裕听得心花怒放,脸上却还是摆出一副谦虚的样子,“应该的,应该的。为国分忧,这都是陆某人分内之事!
他心里早乐开了花,自己这脑筋就是好使,这一千两银子花得可太值了!
既讨好了沈奕,又无形中加深了百姓心中对广顺钱庄的信任,妥妥的一举两得!
一旁的薛太医和姜梨对视一眼,对这捐银自然是乐于看到的。
姜梨心生感慨,沈大哥做官,可当真是不怕得罪人,无论是对富绅还是对地痞流氓,这拿捏的手段,属实了得。
而她能住在沈大哥治理下的澜县,就很幸运了。
澜县不大,消息长了腿似的传得飞快。
不过半日功夫,整个澜县城都知道此事了。
陆老爷给县衙捐了一千两银子,沈大人大肆表彰,还号召百姓都去广顺钱庄存钱。
广顺钱庄里,姜佑谦忙得上蹿下跳。
“别挤别挤,一个个来!”
“这位老伯,您要存银子是吧?好嘞好嘞,马上给您办!”
“张掌柜,您要存一百两?快里边请,掌柜的和你细谈,茶水都备好了!”
钱庄里人满为患,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姜佑谦跑得满头大汗,他往日是不用这么干活的,钱庄里的伙计足够了,今日人多得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他就肯定得干。
陆裕坐在后堂,听着前面的喧闹声,手里端着茶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好,好得很!
这一千两赚回来也快得很,若是澜县一直这般安稳太平,他马上还能再开个铺子嘞~
消息传开后,其他富绅也坐不住了。
凭什么就陆裕他一个人出风头?凭什么广顺钱庄生意这么好?
他们也有买卖啊!
谁做买卖会不想这么多人进店里!
澜县百姓这两年安稳日子下来,口袋里的银子可不少!
于是,第二日开始,便有富绅陆续上县衙捐银。
这个捐五百两,那个捐八百两,还有的一咬牙也捐了一千两!
不到三日,县衙里便多了上万两银子。
沈奕乐得不行,按照姜梨说的颜淮序的做法,也亲手写了表彰册子,就往县衙门口一贴,再让巡役对百姓多夸夸这些捐银了的富绅。
都捐银了,照顾照顾生意也是应该的。
他心情大好,转头就拨了三百两,亲自带着上悬壶斋了。
悬壶斋仍是人声鼎沸,师徒二人忙着看诊,就是后院拉起了油布,底下还放了好些橘皮。
陡然走进去,橘皮发霉的那味很是呛人,他赶紧又退了出去去了诊室里。
这新药的代价也是不小。
薛太医一见他,忙喊了姜梨前来。
师徒俩一起行礼,“拜见沈大人。”
沈奕笑着扶起二人,“无需多礼。这三百两,全当支持你们那青霉膏古法。前线将士需要,澜县百姓也需要,你们尽管放手去做,银子不够,只管来找在下。”
何止,说不定日后他也需要,所以这三百两他是不求回报的。
主要也不是他出的,拨来很是轻松。
薛太医摸着胡子直笑,“沈大人客气,老朽替前线将士以及澜县百姓谢过大人。”
姜梨也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沈大哥!”
她正愁银子不够呢。
青霉膏这东西,费药材费陶罐,还得雇人帮忙。
先前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忙,忙得脚不沾地,但不费什么银子。
如今青霉也已提纯,还通过液体培养基扩大了养殖速度,再加上这三百两,正好可以雇几个人,扩大规模。
这样青霉膏产量也能提上来,那日往岭州运药材,只有一瓷罐用剩了的青霉膏运去了,她写了皮试法子以及治何病,杜郎中肯定能懂。
但于前线而言,一罐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所以她得赶紧产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