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落轻咳一声。他折扇抵唇，神色竟难得有几分不自在。
毕竟他如今在人界，名义上还是大夏古朝的官员，而且官职不低。
他来人界历练悟道，进入大夏古朝也是为此顺势而为，可官职接了，官印也领了，公务办到一半突然人界蒸发，多少有些不太地道。
如今被大兄一语戳中，秉持着虱子多了不痒的原则，云天落轻咳一声，端起一身“大夏好官”气场，一本正经颔首：
“嗯，不错，本官尚有些残留政务待要处理。”
云擎哼笑一声。
瞧他这沉稳的心虚模样，抬脚便踹了他屁股一下，面上笑意不变：
“那便请云大人赶紧滚去收尾。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可就要回去了。”
云天落硬生生受了这玩笑的轻轻一脚，假装被踹得往旁边一偏，可怜巴巴。
云擎危笑。
云天落连忙迅速理了理衣摆，笑嘻嘻拱手。
“遵命，本官这便去。”
说罢，他折扇一开，转身朝夏无桀那边走去。
远处，夏无桀笑呵呵看着这兄弟二人的互动，表面憨厚，心里却已经飞快打起了算盘。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前方的云擎。他如今身上的波动太恐怖了，虽已刻意收敛，仍旧能让他这人皇血脉感到心惊。
还有云天落，一身道韵灵机比此前盛了何止十倍？
夏无桀摸了摸下巴。
忽然觉得，这事很有启发。
这帮上界天骄、道子神女们，一个个资源多背景厚的，下界一趟就随便悟道，猛猛涨修为。
那他大夏总不能白白提供悟道环境，这不该收点 “下界历练费”？
夏无桀眼睛微微一亮，要不回头同皇兄商量一声。
凡是仙界那些少爷小姐想下界悟道的，都先给大夏古朝交一笔历练费。
普通游历一档，大夏任官一档。
既能收供奉堆国力，还能忽悠那些天骄给大夏打白工，稳赚不赔！
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夏无桀忍不住狠狠一拍掌心，心底暗喝一声：妙哉！
这突然的拍掌声太过明显，引得云擎和云天落同时侧目看他。
夏无桀立刻露出一脸憨厚笑容。
“没什么，没什么。”
“本王只是忽然想到，今日天气不错。”
云天落：“……”
云擎抬头看了一眼乌云低垂、杀气未散的天璇宗上空。
这外憨的内滑的货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夏无桀迎着两人疑惑的目光，转移话题道：“云兄，此前星河垂落，天机阁那位神棍、咳传人，可是已经离去了？”
云擎点头。
“啊，好可惜。”夏无桀扼腕轻叹。
云擎：“？”
喜欢神棍？你这人口味真奇怪。
不再理会不知突然抽什么风的夏无桀，云擎拢了拢衣襟，对着云天落摆了摆手。
“走吧。”
夜晦立刻跟上。
云擎侧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笑意微深。
“照玄。”
夜晦脚步微顿，耳朵有点点红，他低声应道：
“弟子在。”
云擎笑道：“回黑水镇看看？”
夏无桀站在天璇宗主峰之上，望着云擎与夜晦离去的背影，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
叹得旁边一名大夏将领心头一紧。
“殿下，可是还有不妥？”
夏无桀摇头，神情沉痛，还是那两个字：“可惜。”
将领不解：“可惜什么？”
夏无桀扼腕叹息，“可惜天机阁的符三元，你说他来都来了，怎么就不在人界悟道呢？”
将领：“啊？”
“那小子虽说嘴碎了些，欠揍了些，但一身天机术数着实不凡。”
“若能趁他留在人界，给我圣朝学宫开一科观星鉴命，岂不妙哉！”
夏无桀越想越觉得遗憾。
“啧，跑得太快了。”
将领：“……”
云天落在旁边听得折扇一顿。他看了眼夏无桀，神情微妙。
“定王殿下，大兄那边已走，小生也该先去处理交接之事了。”
夏无桀立刻转头，笑呵呵道：“云大人请。”
……
一路山河掠过，尘风轻缓。
云擎带着夜晦重新回到了黑水镇西街。
西街烟火依旧，却又有些物是人非。
青石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侧铺面低矮，檐下挂着褪色的招牌。
街边有老头吆喝卖糖，孩童追着纸鸢跑过街口，妇人挎着菜篮与小贩讨价还价。
云擎静静立在长街中央，许久没有动。
直到夜晦听见一声悠长的叹息从恩师喉间溢出。他默然垂首，安静伫立。
作为同样被蛊姬卷入命运剧本的亲历者，他能理解师尊此刻的心情。
这条街曾经有爱唠嗑招女婿的陈婶，未成为天魔时的妞妞，打铁铿锵、喝酒豪爽的赵铁匠。
卖糖的是老孙头，一间小铺隔壁是吴伯的裁缝铺。
可如今，曾经朝夕相处、热热闹闹的街坊邻里都不在了。
从始至终，皆为虚妄。
从一开始，这些人便不曾真正存在于这条人界黑水镇的西街之上。
他们都来自那片废土大陆，是曾经名叫“妞妞”后来堕为天魔的少女再也回不去的旧忆。
云擎走到自己那“一间小铺”门口。
铺门半掩，门轴上落着薄薄灰尘。
云擎抬眸，望向街旁两侧。
左侧，柳娘和裴君尧那间常年热气袅袅、朝夕飘香的馄饨摊，如今门窗紧闭、人去影空，不过二人是奔赴大好前程去了，希望未来可以接替云天落成为大夏好官。
右侧，记忆中吴伯的裁缝铺，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他的一间小铺，孤零零立在原地。
昔日人间最温柔安稳的一段岁月，终究是大梦一场。
云擎轻轻摇头，眼底掠过几分淡淡的怅然，却并未收回笼罩整座黑水镇的庇护大阵。
“吱呀”一声轻响，他伸手推开一间小铺的门。
——
感谢舞麟渊赠送的礼物之王x1！哈特软软qaq
【小剧场】
第一届天元外号大盘点：
云擎：擎皇、擎猫猫。云煌：皇后娘娘、小煌鸡
云擎＋云煌：擎始煌
符三元：三块钱、符秃秃
花魔：花馍，云魑：果然哥
那么亲爱的夏无桀，给你赐名“妙哉哥”吧，谁同意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