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大儒捧着诗稿,目光扫过台下熙攘的人群,“哪位是秦弈秦公子?”
青鸾手里还举着没吃完的冰糖葫芦,听到这话,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她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看看台上,又看看身旁正舔着糖衣的秦弈,小声嘀咕道:“公子……他好像,在叫你?”
秦弈将最后一颗山楂咬进嘴里,随手将竹签往案上一搁,唇角微扬:“说了你家公子诗写得好,你还不信。”
话音未落,他伸手轻轻揽住青鸾的腰,脚尖在青石地面上轻轻一点。两人拔地而起,翩然落在高台之上。
“在下不才,正是秦弈。”
“放肆!”台下一个身着宝蓝锦袍的年轻公子拍案而起,指着台上的秦弈厉声喝道,“鹦鹉洲诗会是文人雅集,不是你等武夫炫技的擂台!仗着几分粗浅功夫便在此哗众取宠,简直有辱斯文!还不快滚下来!”
“住口!”为首的大儒霍然转身,“你可知秦公子所作之诗是何等气象?千年绝唱,压卷之作!这般锦绣文章,岂是你等只知寻章摘句、咬文嚼字的酸儒所能妄加评议的?”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蓝袍公子面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了几下,终是不敢再开口,讪讪地坐了回去。
为首的大儒这才转过身来,面上怒容缓缓收敛。
“此诗……当真是公子所作?”
秦弈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不然呢?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叫秦弈不成。”
为首的大儒闻言,朝秦弈施了一礼:“是老夫冒犯了。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诗才,实乃天纵之资。老夫周长风,添为靖安商会会长,痴长几岁,厚颜称一声前辈。”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老夫平生最爱诗词,这首《黄鹤楼》气象万千,老夫一见便如获至宝。不知小友……可否将这首诗割爱卖与老夫?”
秦弈挑了挑眉。方才青鸾说有人会买诗,他还只当是玩笑话,没想到还真有人送上门来。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乐开了花,面上故作为难地沉吟了一瞬,才缓缓开口:“自然可以。诗词本就是写给人看的,周会长既然喜欢,成人之美倒也无妨。只是这价格……”
周长风听秦弈松口,悬在嗓子眼的心登时落了回去。不等秦弈说完,他直接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急促地抢白道:“三千金!老夫愿出三千金!”
秦弈猛地抬起头,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一瞬。
秦弈的震惊落在周长风眼中,还以为他嫌少。心中一急,连忙改口,“不不不,五千金!老夫可以给五千金!”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青鸾站在秦弈身后,一双美眸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公子到底写了什么?
“可以。”秦弈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应下。
周长风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缎荷包,抽出五张金票,递到秦弈面前。
“五千两金票,大通钱庄见票即兑,秦公子可随时去取。”
秦弈接过金票,面不改色地将金票收入怀中,心脏却怦怦直跳。这才体会到,前世的明星赚钱多么容易。随便拍一个广告代言,几百上千万就进了腰包。而他不过是背了一首唐诗,五千两黄金就到手了。这钱来得……确实快。快得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多谢周会长。”
周长风将诗稿捧在手中,如获至宝。他转过身,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诸位!今日秦弈公子在此作诗一首,老夫甚为喜欢。此诗气象宏阔,意境深远,堪称千古绝唱!老夫以五千金将其买下,今日在场诸位,俱为见证!”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五千金买一首诗,这种手笔在整个乾元王朝的诗会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
“会长,也让我等拜读一下这首五千金的诗作啊!”
“是啊!到底是什么佳作,值得周会长如此破费?”
“快快念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周长风微微颔首,将诗稿高高举起,清了清嗓子。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他的声音浑厚,抑扬顿挫之间,诗句的意境如画卷般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台下安静了很久,许久才响起一片议论声。
“果然好诗!怪不得周会长愿出五千金!”
“气象宏阔,意境深远,此诗一出,今日诗会怕是再无诗能盖过其锋芒了。”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这等句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当真是字字珠玑,句句天成。”
秦弈站在高台上,听着台下的赞誉,面上不动声色,耳根却微微泛红。这首诗毕竟是抄的,被人这么夸,还真有点……怪不好意思的。
青鸾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公子,清凌凌的眸子里满是崇拜与迷恋。
“公子,这首诗……真的是您写的?您真的会写诗?”
秦弈干咳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目光有些躲闪。
“哈哈,略懂,略懂……”
周长风将诗稿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走到秦弈面前,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公子已经晋级,还请上座,稍事歇息,等待诗会下一轮开启。”
秦弈摆了摆手,转身走到高台上的书案前,提起了笔。
“无论别人作多少首诗,我只再写一首。明日莫要忘了将魁首的赏金,送到黄鹤楼。”
话音落下,他伸手揽住青鸾的腰,脚尖在高台边缘轻轻一点。两人拔地而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鹦鹉洲外的沉沉夜色之中。
周长风快步走到书案前,低头看向宣纸上墨迹未干的诗句,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