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鸿渊序列4的熔岩之躯已经濒临崩溃。
胸口巨大的贯穿伤无法愈合,里面流淌的岩浆迅速冷却,变成灰黑色的死石。
生机正在他体内快速流失。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扫过不远处。
圣骑士克鲁泽的无头尸体倒在泥水里。
那身象征着神圣与无敌的白金重甲,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夏鸿渊浑身剧烈颤抖。
他看着林白那张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脸,恐惧彻底击穿了这位百年门阀家主的心理防线。
“这个结果,你是否满意?”林白声音很淡,混在雨声中。
夏鸿渊张开嘴,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水涌了出来。
“别别杀我。”
他双手死死抓住林白的手腕,哀求的语气再无半分此前的不可一世。
“是傅廖最高议会的傅廖议员逼我的!林先生,我愿意交出夏家所有的产业!溯源液的配方我也不要了,我可以做您的狗!我能帮您对付傅廖!”
林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配。”
夏鸿渊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你不能杀我!我是夏家家主,自由之都四大家族之一。你杀了我,就等于向整个自由之都的最高权力宣战!”
“那正好。”
林白五指收拢。
咔嚓。
颈椎骨碎裂的闷响传出。
夏鸿渊的瞳孔迅速放大,眼底的恐惧永远定格。
之前杀死克鲁泽时的那种诡异血雾再次出现林白的实力,在他的感知中,再次变强。
还真是杀人就能变强!
可之前杀那些夏家精锐为什么又没产生这种血雾?
他皱了皱眉,决定事后得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新获得的能力。
杀人变强这能力如果用好了,搞不好他真的可以绕过原有的序列体系,走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林白松开手。
夏鸿渊的尸体沉闷地砸进水坑,溅起一片污浊的泥点。
百年门阀夏家的掌舵人,死。
死得比一条野狗还要草率。
林白直起身,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烬。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缓缓转头,目光投向三十公里外的漆黑荒野。
那里是黑荆荒野的边缘高坡。
也是自由之都顶级权贵们蛰伏观战的地方。
高坡上,死寂蔓延。
狂风吹打着防弹越野车的车窗,车内却没有任何人说话。
周家家主周震苍坐在真皮座椅上,双眼死死盯着远方。
地上,两具尸体惨不忍睹。
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人影站在废墟中央。
周平站在一旁,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
“父亲夏鸿渊,死了。圣骑士也死了。”周平声音干涩。
周震苍没有回答。
他的手紧紧抓着手杖,指关节泛白。
他原以为林白只是一枚有价值的棋子,是一块带着肥肉的肉骨头,必定会被各方饿狼分食。
他选择了最稳妥的旁观。
现在他才知道,那不是肉骨头,那是一头扯断了锁链的远古凶兽。
相邻不远处的另一辆改装指挥车内,赵家家主赵武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沈家掌舵人沈仪面色惨白,呼吸粗重。
就连一直标榜中立的炼金协会高层陆舟,此刻也正疯狂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人还真全。
战场中央的林白冷笑着摇了摇头。
四大家族,炼金协会。
一个不落。
这帮人,在等结果?
待价而沽?
问题是,这个结局,你们真的承受得起吗?
林白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后方。
十座防御型炼金法阵崩塌的废墟中。
十字铜柱依然立在雨地里。
秦渊已经赶到了铜柱前。
这位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挨了再多刀都没皱过眉头的汉子,此刻却双手悬在半空,剧烈颤抖着,根本不敢落下去。
苏棠被粗大的黑色金属锁链死死捆在铜柱上。
锁链的两端,直接贯穿了她两侧的肩胛骨。
血液早已经染红了她残破的衣裳,混合着雨水在脚下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她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头低垂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小棠”
秦渊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猛地跪在泥地里,双手抓住那根冰冷的锁链,想要把金属环扣从血肉里拔出来。
但他不敢用力。
锁链倒钩深深卡在骨缝里,哪怕是最轻微的扯动,都会引发再次伤害。
“小棠,秦叔来了。对不起,秦叔来晚了。”
秦渊额头抵着铜柱,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引以为傲的保护,他拼命打拼十年换来的商业帝国,在这帮权力的豺狼面前,护不住一个小女孩的周全。
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呼唤。
苏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被雨水模糊,但她认出了眼前那个形容枯槁、满头白发的男人。
“秦叔”
苏棠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秦渊连忙凑上前:
“秦叔在!你别说话,留着力气。”
苏棠没有哭。
她强撑着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我没哭,也没求饶。”她断断续续地说着,“秦叔,我没有给你丢人。”
秦渊心脏一阵绞痛。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
“我知道,小棠最坚强。”
林白停在两人身后三步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那根贯穿血肉的锁链。
没有废话。
林白伸出右手,握住锁链一端。
咔嚓——
捆绑在苏棠身上的粗大黑色锁链被林白生生捏碎。
随后是另一段。
失去支撑的苏棠身体前倾。
秦渊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小棠!撑住!”
秦渊快速撕下自己破烂的衬衫,用力按压在苏棠肩胛骨的伤口上。
林白转过身,看向远方隐隐透出灯光的自由之都城区。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带她回市区,找医生取出残留在身体里的那节锁链就可以了。”
秦渊抱起苏棠,双眼通红地看着林白的背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