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塔外，薛庭几人盯着那寸寸崩裂的锁链，久久不语。
怎么就碎了呢？
怎么就都杀完了呢？
他们想象不到，林白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
穆河视线上移，看向倒悬塔中部。
就算他能杀光底部的所有诡异，第二层也没那么容易通过吧。
薛庭注意到黑云之上墨休那似笑非笑的嘲讽表情，冷笑一声。
“别高兴得太早。”
“通过了底层，不算什么本事，想到达顶层，还差得远。”
他硬着头皮自信。
这时候，不自信也得自信，哪怕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不信。
“如果说第一层凭实力就能杀穿，那第二层还要直面心底最真实的恐惧。””
墨休嗤笑。
“不用说的那么玄乎，倒悬塔这东西，我知道的不比你少。”
“第二层奥古斯那个垃圾不知道从哪家外神那盗取了一丝时间权柄，把当年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封存在了里面。”
“说白了，跟幻境区别不大。”
“无非就是真实幻境而已。”
“只要能意识到问题，破除，不是什么难事。”
薛庭不屑的偏过头，不想与墨休争论。
“不难？”
“那你等着吧。”
见薛庭这态度，墨休心里也有些没底。
但还是强撑着哼了一声。
心里却也犯了嘀咕。
那可是连大破灭时代神明都能困死的真实幻境，林白这小子，真扛得住吗？
远处高空，云海翻腾。
陆长渊负手而立，青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沈老捋着长须，目光深邃：“这一关，你怎么看？”
陆长渊直视下方：“我站着看。”
沈老摇头失笑：“少给我抖机灵。时间权柄构造的幻境，真真假假，最是消磨意志。”
陆长渊屈起手指，敲了敲腰间剑柄，语气笃定：
“再真也是假的。”
“那小子天生就是个玩弄谎言的料。”
“林白既然已经看出了端倪，这局，便破了。”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迎面扑来。
伴随着中央空调送出的强劲冷风，驱散了门外走廊的沉闷。
屋内，一片忙碌。
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在过道间穿梭交错。
有人将一叠打印着复杂曲线的数据单翻得哗啦作响，脚下生风走入档案室；
有人紧盯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研究室最中央，悬挂着一块占据半面墙壁的巨型显示屏。
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下方一座庞大的银灰色操作台。
操作台上陈列着几排装着半透明液体的器皿，距离稍远，看不真切。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操作台前。
手里攥着一卷图纸，正抬高嗓门下达指令。
“各项数据稳定！加超凡原液”
“二号槽的样本极为稀少，提取过程必须小心，出差错直接走人”
“一号研究体现在情况如何？超凡能力有没有突破性变化？”
“”
他转过身，用力拍了拍金属台面，对着周围忙碌的人群大声鼓劲：
“各位都加把劲！奥古斯那边的项目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咱们绝不能落后！”
“年底的奖金能不能翻倍，可全指望这个项目了！”
超凡原液。
一号研究体。
奥古斯。
这几个词汇接连砸下，狠狠撞击在林白脑海中那道无形的壁垒上。
原本沉甸甸压迫神经的钝痛消失了。
脑部深处的混沌迷雾犹如被烈日驱散。
前所未有的清明与通透。
那些被刻意掩盖、强行剥离的记忆，以不可阻挡之势全面回归。
云城废墟
圣都、大破灭、欺诈师、第三神子、倒悬塔
超凡序列
羊皮纸
“林白呢？这小子怎么还没来？”
中年男人翻阅着手里的报告单，眉头拧成个疙瘩，开始大声抱怨。
“批他一天假，真就一天不见人影？这项目是他直接负责的，他人跑哪躲清闲去了！”
“我来了。”林白语气平静，开口回应。
中年男人转过头，视线扫过林白，随即停留在旁边的苏婉身上。
“呦？苏大美女也来了？真是稀客。”
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出言调侃。
“怎么，这是不放心你老公，特意跑过来监督我们干活？”
苏婉轻啐一口，走上前拉住林白的衣袖：
“你还有脸说，你都把我老公累病了。”
“我今天来，就是专门给他请假的，他得回家好好休息。”
“请假？不行！”中年男人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挥手打断。
“项目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林白作为核心负责人怎么能走？”
他大步走到林白面前，语气严厉。
“林白，这个项目你倾注了多少心血你心里有数，奥古斯那边眼看就要超过咱们，你就打算这么撒手不管了？”
林白看着这张义正言辞的脸，脑海中过往的认知与当前的虚假画面交叠，荒诞感攀升到了极点。
他扯起嘴角，低低笑出声来：“老墨，我有个问题想问。”
“什么？”老墨皱起眉，有些不耐烦。
“你叫什么名字。”林白紧盯对方的眼睛。
老墨眼睛瞪圆，一副看神经病的表情打量着林白：
“你小子今天出门吃错药了？”
“老子叫墨休！墨休！记住了吗？记住了赶紧去干活。”
“你的假，我不批。”
说完，他把手里的图纸卷成筒，气冲冲地转身朝操作台走去。
林白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直接无视了旁边被气得脸色涨红的苏婉。
老墨是假的。
真的墨休，那尊活了上千年的灭世级诡异，这会儿正在圣都光幕外跟薛庭等三名序列1的顶级大能死磕。
现在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
身边这个温婉贤惠的苏婉，究竟是真是假。
这两天的经历太过真实。
无论是说话的语调、生气的神态，还是煮排骨汤时加香油的习惯，都与记忆中的妻子别无二致。
他又身处倒悬塔之中。
这个苏婉，是真是假，他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