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之下，是一望无际的焦土。
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大地龟裂，寸草不生。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生物的骸骨，半埋在黑色的沙土里，被风吹得呜呜作响。
这里才是世界的真容。
苏婉从林白怀里下来，好奇地踩了踩脚下坚硬的地面。
“老公，我们怎么回去？”
她仰头看着林白，眼里的意思是，要不要飞。
林白也在想这个问题。
从圣都到云城废墟，路途遥远，靠两条腿走，天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他自己倒无所谓，可苏婉刚脱困，身体还虚。
正盘算着，身后不远处的空间荡起一圈涟漪。
黑袍的墨休从扭曲的空气中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懒散模样。
“不等他们拆完？”墨休问道。
“不等了，我老婆想家了。”林白回答得理所当然。
苏婉听到这话，嘴角弯了弯，又往林白身边凑了凑。
墨休扫了眼两人，似乎觉得有点碍眼，视线转向远方的地平线。
“正好，我也要去一趟云城废墟。”
“哦？”林白眉毛一挑，心里立刻活泛起来。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家伙当初是怎么从血岩城一步跨到圣都的。
那手段，简直比传送还好用。
林白脸上堆起笑，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墨休旁边，熟络地搭上他的肩膀。
“老墨啊，你看，我老婆刚恢复，身体弱，经不起长途跋涉。”
“咱们这关系，你总不能看着我们俩在这荒郊野外吃土吧？”
墨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白继续说：“你那个那个能一步跨很远的本事，再用一次呗？咱们眨眨眼就到家了，多方便。”
苏婉也眨着大眼睛，一脸懵地看着墨休。
“老墨，这么多年没见，长本事了啊？”
“圣都到云城几个月的路程，你能直接传送？”
墨休沉默了。
他看着林白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了看苏婉那张纯真无辜的脸，嘴角抽了抽。
他很想告诉眼前这两个家伙，自己是灭世级的诡异，不是给他们小两口赶路的交通工具。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也想快点到。
“用不了。”墨休吐出三个字。
“啊？”林白愣住，“怎么就用不了了？”
“上次为了尽快赶到圣都，撕裂空间用的那件东西，是一次性的。”
墨休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用完就没了。”
林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次性的？
他看着墨休，像在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墨休的表情告诉他，这是真的。
堂堂寂灭魔主，大破灭时代活下来的顶级灾厄，赶路居然还要靠消耗品？
这传出去谁信？
林白心里一阵无语。
他还指望着能体验一把瞬移回家，结果搞了半天，还得靠自己走。
“那怎么办？”林白不死心。
“你好歹是序列1，总有点别的办法吧？”
墨休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踩在一块凸起的黑石上，眺望远方。
“有。”
“什么办法？”林白眼睛一亮。
“慢慢走。”
说完，墨休就真的抬脚，沿着焦黑的大地，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林白盯着墨休的背影。
“就这么走？”
他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墨休没回头，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不然呢？找个车座？”
“以咱们的实力，凭双脚赶路速度才是最快的。”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林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叫什么事啊。
虽说他原本就是打算带着苏婉这么一路飞回去或者走回去。
但那不是没想到墨休传送这么一茬么。
现在想起来了，还要走
这跟明明有高铁，你非要骑自行车有啥区别啊。
三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行走在广袤的焦土之上。
苏婉一开始还兴致勃勃，一会儿揪揪林白的衣领，一会儿捏捏他的手心。
可走了约莫半天之后，她渐渐安静了下来。
脑袋靠在林白的肩膀，呼吸变得有些沉。
林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累了？”
“嗯”苏婉的声音有些含糊，“有点困。”
林白脚步慢了下来。
不对劲。
苏婉是灾厄魔女，就算被镇压千年，身体底子也远超常人。
困？
对她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睡眠根本不是必需品。
“我看看。”
掌心贴在她的额头上。
入手冰凉，这是苏婉正常的体温。
但林白却敏锐地感觉到，从苏婉体内传来的那股生命气息，似乎比刚从倒悬塔出来时，要微弱了一些。
“老公，我没事，就是……就是感觉使不上力气。”
苏婉勉强笑了笑，想让他放心。
可她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
这哪里是那个几天前还能把神王奥古斯当沙袋暴打的灾厄魔女？
林白眉头皱了起来。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的感知没有出错。
苏婉的力量，确实在衰退。
不是因为消耗，而是像像一个正在缓慢漏气的皮球。
本源在流失。
“怎么会这样？”
林白心里一沉。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奥古斯。
那个神王，自裁得太干脆了。
干脆到不正常。
难道，他在最后关头，留下了什么后手？
一种针对苏婉的诅咒？
立马呼唤羊皮纸。
“苏婉怎么了？”
羊皮纸上的字迹翻滚了半天，才缓缓成型。
【不知道】
“不知道？”
【她体内，有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正在导致她的本源流失。】
【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无法推演。】
不属于这个世界？
果然是奥古斯么？
目前来看，奥古斯很明显就不在这个世界之中，那种人，掌握一些其他世界的非常规力量，完全有可能。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林白抬头，看向一直走在前面，此刻也停下脚步回头观望的墨休。
“老墨，你过来看看。”
墨休走了过来，视线落在苏婉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不对劲。”墨休直接说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她不对劲。”林白语气有些急。
“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