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意暗叹徐侧妃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已经跟萧彦颂解释了好几回,好不容易才停火,徐侧妃一句话又挑起了战火。
平日里也不见徐侧妃在饭点儿过来,偏就在萧彦颂到场的时候她也赶过来,还特地提及萧临松。
略一思量,锦意不禁想到了某种可能,反正萧彦颂已经知道了一些事,锦意无需避讳,干脆破罐子破摔,
“那会子我听三哥说,他是听到了我要回家的消息,这才赶回去,一家人吃顿团圆饭的,却不知是谁这么好心,居然会特地将这个消息告知三哥,难不成……”
锦意故意停顿,瞄了徐侧妃一眼,徐侧妃当即移开了视线,那闪烁的眸光,明摆着是心虚。而锦意顿了会子,又将目光移向萧彦颂,
“难不成是王爷跟我三哥说的?您是想让我们兄妹见一面?”
萧彦颂睇她一眼,“本王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不是王爷啊!”锦意故作惊讶,“那会是谁呢?好难猜啊!”
她点到为止,料想萧彦颂那么聪慧,肯定会联想到某个人。
锦意随意洒了一眼,果然发现萧彦颂审视徐侧妃的目光,反观徐侧妃,她甚至都不敢说话,只一味的给萧彦颂夹菜,
“这是王爷最爱吃的麻椒鸡丝。”
为了表现出大度,徐侧妃又随手给锦意也夹了道红烧茄子,“锦意,你也多吃点,争取尽快怀上身孕。”
锦意尚未发话,萧彦颂突然开了口,“她不吃茄子。”
那一刹那,徐侧妃凤目圆张,她难以想象这话居然会是从奕王口中道出的!奕王怎会了解锦意的喜好?更令她震惊的是,奕王竟然举起筷子,自锦意碗中夹走了那块茄子,放至他碗中!
如此细心又体贴的举动,惊得徐侧妃一颗心紧拧在一起,“王爷对妹妹的喜恶,好似很了解。”
徐侧妃语气幽幽,难掩醋味,她还在等着奕王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奕王却道:
“临松说的,本王自当谨记锦意的喜好,善待于她,否则临松该说本王虐待锦意,让锦意在奕王府吃苦了。”
萧彦颂温然一笑,可他看向锦意的眼神却是意味深长。
晌午那会子,他还在逼着她吃茄子,这会子却又将她碗中的茄子夹走,还说些模棱两可的话,锦意暗叹萧彦颂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测。
徐侧妃凤目微转,勉笑附和,“临松就是这样关心锦意,自小到大,他都以锦意为重,倒不像是哥哥关心妹妹,反倒像是……”
她将话说一半留一半,只等着萧彦颂去猜,锦意甚至连接话澄清都懒得,又夹了一块豆腐,仔细品尝着,
“这豆腐没我娘做得好,王爷你尝尝。”
锦意随手将豆腐夹至萧彦颂碗中,徐侧妃难以置信,她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徐锦意就一点儿都不心虚吗?她竟然还敢给奕王夹菜?奕王听到那句话,必定会胡思乱想,他怎会去吃锦意夹的菜?只怕气都气饱了吧!
徐侧妃坐等奕王冲徐锦意发火,然而她等了半晌,却只看到奕王夹起那块豆腐,尝了一口,
“确实稍逊岳母的手艺一筹。”
奕王居然吃了锦意夹的菜?还认真品评了?难道他没有听到她方才所说的那句话,没有怀疑萧临松对锦意的特殊关怀吗?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奕王仍旧没什么反应,他是走了神,没听清,还是听到了却不当回事?徐侧妃心有不甘,可若是再重复,又显得太过刻意,只得讪讪住了口。
锦意心知肚明,萧彦颂的确看不惯萧临松,但他更要面子,他只会关起门来跟她算账,不愿将此事拿到明面儿上,被人说道。
是以他才会无视徐侧妃的挑拨,以致于徐侧妃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好生没趣。
用罢晚饭后,徐侧妃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而后才起身道:“也不晓得越儿的风寒如何了,是否有好转,我打算去瞧一瞧孩子,王爷可要同行?”
锦意心道,你都这么问了,萧彦颂若是不去,岂不是成了不关心越儿?
果不其然,萧彦颂站起身来,答应与徐侧妃一起去看望孩子。
送走他们后,锦意这才回了房,青禾备水为她洗漱,“已然入了夜,王爷本该留宿于此,怎的徐侧妃又将王爷给请走了?她到底在不在乎三少爷的病情?奴婢真是看不懂了。”
徐侧妃的那点儿小心思,锦意早已看透,“她当然在乎,越儿可是她在府中立足的根本,但她更喜欢这种将人从我身边抢走的感觉,这种成就感会让她觉得自个儿赢了。”
伺候徐姑娘入帐后,青禾便在等着奕王过来,唯有奕王也入帐,她才能去安心休息,然而等了半晌,却不见他的身影,青禾不免焦虑,来回走动着,
“已经去了这么久,王爷怎的还不回来?这个时辰,三少爷也该歇下了吧?”
彼时锦意正斜倚在帐中看话本子,
“徐侧妃好不容易才找了借口将人给请走,到嘴的鸭子,岂有让他飞了的道理?不必等了,你去睡吧!”
与此同时,徐侧妃和奕王才看罢越儿,出来之时,徐侧妃主动开口,“王爷,夜已深,我这儿更近一些,不如王爷今晚就去兰馨苑歇着吧!妹妹那边,已近一个月,该怀上早就怀上了,不急于这一日。”
今儿个天阴无星月,外头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笼照亮青石板,丫鬟手中橘红的烛光映在萧彦颂那凌厉的下颌线间,越发显得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既有此安排,那就坚持到底,不能功亏一篑。”
冷然道罢这一句,不等徐侧妃回应,萧彦颂长腿一迈,转至撷芳苑的方向。
目睹奕王那挺阔的背影消失在幽冷夜幕中,徐侧妃那方巾帕上的鸳鸯绣线都被她扯得变了形。
回去的路上,她百思不解,“这不应该啊!男人对这种事都很忌讳的,王爷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在意?他似乎对萧临松和锦意的事太平静了些。”
翠林兀自猜测道:“男人只会对喜欢的女人吃醋,大约是因为王爷不喜欢徐姑娘,所以才不在乎她与安郡王是否有过往。”
起初徐侧妃也坚定的认为,奕王因为忌讳他母妃的死因,不会对她妹妹有什么兴趣,可最近这一个月,奕王时不时的对徐锦意表现出特殊的关照,徐侧妃看在眼里,她怎能不乱想?
奕王那么重视他的母妃,他如何过他心里那道坎儿呢?
但愿是她多虑了,但愿翠林的猜测是对的,徐侧妃暗自祈祷着,奕王可千万别对徐锦意动心,否则她便是赔了夫君又折兵……
撷芳苑中,锦意看书看得累了,手里还拿着书,眼睛已经阖上了。
萧彦颂过来时,悄然抽走她手中的书,随意洒了一眼,就见上面写着“改嫁”二字!
一瞧见这两个字,火焰瞬时涌至他心腔,萧彦颂当即将书撂至枕边,“又在看改嫁的故事?你就这么期盼着出府嫁人?”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了锦意,才睡醒的锦意一脸懵然,脑瓜子嗡嗡的,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改嫁?我有看改嫁的故事吗?我怎的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