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出来没?”
“生命体征已消失,亚空间投影已消失”
“确认死亡。”
雨幕中,江枕戈靠在车门边,皱眉看着手上的平板电脑。
路易斯正站在他的身旁,为他撑着黑伞。
不远处,擎天躺在石滩上,尸体正在被取证调查。
当江枕戈赶到现场时,擎天已经死了,而且死状凄惨。
这是江枕戈第一次看见半神死成这副惨状:能力几乎全点在力量上的擎天身上居然有遭受殴打的痕迹,他的手看起来是被蛮力捏碎的,脸上的那几个凹痕更是像被锤子狠狠砸过。
考虑到半神的肉体强度,江枕戈很难想象挥锤者的身体素质。
“我就一个问题。”
江枕戈又看了一遍报告,给出了自己的困惑:
“在以往的报告中,即便是死亡的半神也不会立刻失去亚空间投影,毕竟不论是半神还是异常,觉醒了灵知的存在都会在亚空间里留下自己存在的影子。”
“按照衰变速度,一名半神的亚空间映射大概需要三年以上的时间才会完全消失。”
“可擎天的影子却已经消失了,半小时前这家伙还活蹦乱跳的。”
“这个问题我们也在查,但估计悬,”路易斯眉头紧锁,“现场没留下什么别的东西了。”
“按常理推断,就两种可能性,”江枕戈抬起头,“要么,擎天压根就不是半神。”
“要么,擎天体内的幽蓝能被夺走了。”
“夺走?”
听到江枕戈的结论,路易斯有些惊讶。
“科长,按照伽马级算,如果有人抽走了擎天所有的幽蓝能,那他手上至少有军用级的设备,而且那东西的体积差不多得和一辆卡车那么大”
路易斯环顾四周,耸了耸肩:
“如果有那种东西,至少得稍微留下一点痕迹吧?”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呢。”
江枕戈从风衣内侧拿出一根烟,点燃。
狂风全部都绕过了他,他深深地抽了口烟,瞳中闪过淡淡的幽蓝。
“杀死擎天的,是一个强大的异常,至少贝塔级。”
“可是现场的亚空间里没有留下尾迹,”路易斯摇了摇头,“如果要能够抹除自己的痕迹,那这个异常大概率有自己的灵智,那更坏了。”
“所以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事儿不简单。”
江枕戈吐出一口白烟,轻轻摇了摇头。
事情变得麻烦了起来
原本只是打算将擎天拉进舆论的泥潭里,趁机瓦解一下基金会的舆论壁垒,结果事情现在是失控个没完。
先是有人开了一枪,精准地打中了半神的弱点,然后这半神还被抽成了一点幽蓝物质不剩的干尸。
幽蓝能是超凡的基础,除了半神之外,只有异常能正常吞噬、容纳这种物质。
杀死他的,是谁?
一个强大的、有灵智的异常?
一个严密的、高级别的执行者小组,并且背后有一个绝密组织的信息援助?
还是说
另一个半神,仇杀了擎天?
基金会正在内斗?
江枕戈折断烟头,丢到地上踩了两脚。
他讨厌事情失去控制的感觉
“基金会那边怎么说?”江枕戈开口。
“他们还是坚持要求我们把现场转交给他们”
“那就给他们吧,反正我们想要的都得到了,我先回去写报告了。”
江枕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发动引擎,刚准备驶离现场,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沾衣?个人行动时间结束了没?玩得开心吗?”
“什么?你看到那个刺杀者的脸了?”
江枕戈皱起眉头,直起身来。
“描述一下他的特征,我说不定能推测出是哪家的人。”
“你见过他?你认识他?”
“他是哪个组织的?什么身份?”
江枕戈的眼瞳微微瞪大,嘴角也抽搐了起来。
“什么叫他只是个大学毕业两年的普通外卖员?”
离开现场后,林沉没急着回家,而是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直接用预先备好的油把电动车烧了。
接着,他找了个没人的桥洞,靠着墙壁休息了起来。
“呼”
心脏在跳动,跳得飞快。
林沉抬起自己的手,开合着五指,感受着陌生的强大力道。
投影所带来的强化并没有完全消失,而且已经维持了有一段时间了。
乐观猜测,这种强化会一直持续下去。
更乐观的猜测是,如果继续使用擎天的那段经历来投影还能再强化。
但这种强化应该有个界限值,算起来的话,应该就是擎天不需要使用抑制器也能维持人形的强度。
这么一想还真是惊险,要是擎天正处于全盛状态,那哪怕是投影强化后的林沉也不可能打得过他。
林沉叹了口气,再次检查起了自己身上的装备。
手枪弹匣还剩两个,投掷物都还在,接下来如果遇上遭遇战还能用。
龙息弹还有三发,稍显少了
好消息是,先前的投影似乎同步修复了身上的伤,后续的状态应该能有所保障。
说起投影
林沉闭上眼睛,感受着那座遥远的白色城市。
在那片纯白之中,似乎还有些许幽蓝物质漂浮在空中——那是之前投影时剩下的。
凭着体感算了一下,林沉估摸着那些物质还能让他完成一次“擎天”的投影。
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
林沉轻声喘了口气,靠在墙上,听着桥洞之外的雨声。
意外还真是一环接着一环
按照原本的计划,最好的结果是他能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完成刺杀,然后趁乱带惠惠逃出雨都。
可他已经在基金会的面前暴露了,想逃是逃不出去了。
在这种情况下,逃离雨都基本和找死没区别
擎天可是j女士的儿子,林沉敢打赌,那个发疯的母亲肯定会不计一切代价把他挖出来干掉。
总不能杀出雨都吧?林沉不觉得自己身上这点装备能玩一次疾速追杀。
这么算下来,似乎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
林沉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想起了那个下午。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那个随性活泼的少女。
那个支援他的狙击手,会是调查局的人吗?
林沉轻笑一声,扶着墙壁站起身,舒活了一下筋骨。
他决定,现在就去调查局。
只有一个能够对抗基金会的势力,才有可能为他提供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