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陈浩便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他对这座前世曾是顶级私人会所的院子充满期待。
想看看经过王建军这个国家级专家的手,能还原出多少当年的风采。
陈浩叫上赵刚,下楼坐进奥迪后排。
小武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驶出小区。
初春的京都,街头的树木依然是干枯的,不像南方的春天那样绿油油的。
车流穿梭在二环路上,远处的建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半小时后,奥迪停在后海鸦儿胡同口的空地上。
陈浩推开车门,赵刚跟在后面,两人步行往里走。
隔着老远,那座焕然一新的广亮大门映入眼帘。
灰瓦红墙,墙体重新做了勾缝,透着历史的庄重感。
门前那对原先沾满泥垢的抱鼓石被清理得一尘不染,瑞兽雕花的纹路清晰可见。
大门两侧的砖雕也经过了细致的修补,拼缝处严丝合缝。
王建军穿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早早等在台阶下。
看到陈浩走过来,王建军立刻迎上前。
“陈总,您过眼看看这门脸,还满意吗?”
陈浩走上台阶,伸手摸了摸红漆大门。
红漆涂刷得十分均匀,没有气泡和刷痕。
门簪上的雕花也经过了重新打磨。
“王所长手艺没得挑,走,咱们进去看看。”
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前院,视野豁然开朗。
原先私搭乱建的痕迹被彻底抹除。
地面重新铺设了平整的青砖,砖缝里填得严严实实,走在上面没有半点晃动。
院子正中央,两棵新栽种的海棠树迎风挺立。
枝干粗壮,再过两月就能花满枝头,给院子增添生机。
陈浩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廊柱上残存的苏式彩绘全部重新描金上色。
山水人物的图案栩栩如生,矿物颜料的色彩鲜艳饱满,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游廊两侧的木质栏杆也换了新料,刷上了防腐的清漆。
穿过垂花门,来到中院的正房。
那几根撑起屋顶的金丝楠木柱子,表面的污垢被小心剥离。
工匠们重新打了蜡,木头本身的纹理完全显露出来,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正房的隔扇门全换成了上好的红松木,雕刻着梅兰竹菊的图案。
陈浩最关心的是那些现代化的设备。
他在正房里走了一圈,没看到一根裸露的电线或管道。
王建军指着墙角和屋顶的雕花木板。
“陈总,按您的要求。
地暖管子全埋在金砖下面,走的是水暖,冬天绝不干燥。
新风系统和中央空调的管线,全藏在吊顶和夹层里。
出风口做成了木雕格栅的样式,和整体风格融为一体。”
古韵与现代舒适,在这里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陈浩不的不佩服王建军是手艺,不愧是国内顶级的。
参观完地面建筑,王建军带着陈浩来到后院的一间临水厢房。
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面白墙。
王建军走到墙角,掀开一块伪装成青砖的盖板,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地面上两块宽大的木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宽阔阶梯。
阶梯两侧亮起柔和的灯光。
“陈总,请看看下面。”
陈浩跟着王建军顺着梯子往下走。
这是一个超大的地下两层空间。
承重墙做得极厚,用的全是高标号的水泥和钢筋。
地下一层,左侧是一个宽敞的地下车库。
车库的通道一直延伸,出口设在院子另一侧的。
卷帘门一拉,车子可以直接从外面开进地下室。
外人根本看不到是谁来了,极大地保证了私密性。
右侧是一个面积超过一百平米的豪华ktv包厢。
墙壁上贴着厚厚的隔音海绵和软包,音响设备全是进口的高级货。
麦克风、点歌台一应俱全,真皮沙发绕着茶几摆放了一圈。
再往下走,来到地下二层。
空气中没有半点潮湿发霉的味道,足见新风系统做得很好。
这里被划分成两个区域。
一个是恒温恒湿的酒窖,一排排实木酒架整齐排列,只不过目前是空的。
另一个是私人收藏室,安装了厚厚的防盗门。
陈浩仔细查看了墙角的防水层和通风口。
后海地下水位高,但这里做到了滴水不漏,通风顺畅。
工程质量远超陈浩的预期。
“王所长,这活儿干得漂亮。”
陈浩伸出大拇指,忍不住点个赞。
两人重新回到地面的正房。
陈浩转头看向赵刚。
“通知苏静,今天下午下班前,把尾款都打到古建研究所的对公账户上。”
赵刚拿出手机去院子里打电话。
王建军听到这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所里那帮专家和工匠,就指着这笔尾款发今年上半年的工资了。
年前好多拨款都停了,所里勉强兜着医保和一半的基本工资。
想要发足钱,只能靠像陈浩这样的老板给活了。
陈浩拉过两把临时放在屋里的折叠椅,递给王建军一把。
两人坐下。
“王所长,院子修好了,但我这屋里太空旷了。”
陈浩指了指四周。
“这么大的正房和厢房,总不能摆几套现代的真皮沙发进来,那太破坏气氛了。”
您在圈内的人脉广,还得麻烦帮我寻摸一批老家具。
红木的、紫檀的都行,再配点古董摆件,字画瓷器什么的,把这宅子的气场压住。
不过咱先说好。
不要找那种价格死贵的文物。
找那种看着像老物件,有年份感,但价格别太离谱的就行。”
他买这些东西是为了装点门面,不是为了搞文物收藏。
真要弄一堆国宝放在这里,反而成了累赘,还得天天防着贼惦记。
王建军满口答应。
“陈总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们研究所的库房里,还有不少当年抢救回来的无主老家具,一直落灰。
另外我认识几个老藏家,手里有不少好货,价格实在。
我这两天就去给您挑几套品相好的送过来。”
参观完毕,陈浩和王建军在门口道别。
王建军开着他那辆破桑塔纳离开了。
陈浩站在院外,看着这座在破旧胡同里显得鹤立鸡群的崭新四合院。
他微微皱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京城这种地方,这么高调的宅子,很容易招惹是非。
胡同里的大爷大妈闲言碎语多,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陈浩转头吩咐赵刚。
“刚子,你去定做一块铜牌。
就写:龙国互联网上网服务行业协会学术交流中心。
做好了直接挂在大门旁边。”
很多时候,好东西要是个人的,总有人会有闲言碎语。
一旦有个官方身份,大家一下子就觉得理所应当,也就没有探究的兴趣了。
后世大量的会所,都是打着协会或者美术馆等名义,既有格调,又让房子显得不惹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