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眉头紧锁。
这个神秘女人,医术高超,心术不正。她把医术当游戏,把病人当棋子,把挑战他当乐趣。
这种人,是最危险的。因为她没有底线,没有原则,没有任何敬畏之心。她可以为了证明自己比他强,做出任何事。
赵幂站在旁边,手里端着刚接来的热水,怯生生地看着谭傲天,眼中满是好奇和担忧:“谭老师,谁啊?”
谭傲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平淡:“一个疯子。”
赵幂“哦”了一声,没有再问。她知道谭傲天不想说,她也不会追问。
谭傲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女人的声音,“下次,我封四个。你要是还能解,我再封五个。一步一步往上加,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她是在挑战他,在用病人的生命挑战他。这种人,不能留。可他现在连她是谁、在哪里都不知道,想找也无从找起。电话是临时号码,追查不到归属地。她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原本的音色。她把自己藏得很好,好到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谭傲天睁开眼睛,放下水杯,声音平淡:“下一位。”
他决定不找了。找也找不到,不如等着她来找他。她既然想挑战他,就一定会再出现。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从几百变成了上千。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琼海市的大街小巷传开了。“人民广场有个神医,什么病都能治!”“几根银针,几副中药,治好了多少年的老毛病!”“西医查不出来的病,他把个脉就看出来了!”“真的假的?有这么神?”“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到的!那个老太太,坐了半年轮椅,他几针就给扎站起来了!”“那个老大爷,腿疼了十几年,他几针就给扎好了!”“那个中年男人,看了一个多小时没查出什么病,他把个脉就诊断出肾虚!”“走走走!快去!再晚就排不上队了!”
四面八方的人涌向人民广场。有人骑着电动车,有人开着私家车,有人挤着公交车,有人干脆步行。老人、小孩、男人、女人、孕妇、残疾人,各种人,各种病,各种痛苦。他们带着最后的希望,来到这个广场,来找这个叫谭傲天的年轻人。
广场上,人山人海,水泄不通。谭傲天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龙,蜿蜒曲折,像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河。赵丽华和王国强带着学生们拼命维持秩序,可人太多了,像一锅沸腾的粥,怎么都压不住。
“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老人家,您慢点!别摔着!”
“抱孩子的到前面来!孕妇也到前面来!”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两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从广场入口开了进来。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广场上人山人海的场面,全都愣住了。
领头的警察是个三十多岁的壮汉,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他拿着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带着几个警察走进人群,开始维持秩序。
“大家不要挤!注意安全!看好自己的钱包手机!”
“老人孩子到前面来!其他人往后站!”
“不要推搡!不要拥挤!谁再挤,我把他请到派出所去喝茶!”
警察的出现,让混乱的场面逐渐恢复了秩序。人们排着队,一个一个地往前走,没人插队,没人推搡,没人吵闹。整个广场,像一个巨大的医院,安静而有序。
赵丽华走到谭傲天身边,压低声音,眼中满是兴奋:“谭老师,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排队吗?”
谭傲天正在给一个老大娘把脉,头也不抬:“多少?”
赵丽华伸出三根手指,声音都在发抖:“三百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照这个速度,到下午五点,至少上千人!”
谭傲天松开老大娘的手腕,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了一个方子,递给她,声音平淡:“去那边抓药。一天两次,饭后喝。一个星期后再来复诊。”老大娘千恩万谢地走了。
谭傲天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排队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赵老师,给学校打电话。让郑校长把所有能看病的师生全部叫来。今天一天看不完,就两天。两天看不完,就三天。三天看不完,就十天。什么时候看完,什么时候结束。”
赵丽华愣住了:“十天?谭老师,咱们学校总共就那么多人,十天也看不完啊!”
谭傲天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不完也要看。这些人来找我们看病,是信任我们,信任中医。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赵丽华的眼眶红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掏出手机,给郑清源打电话。
电话那头,郑清源听完赵丽华的汇报,沉默了片刻,然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一个小时后,琼海市中医药大学的大巴车开进了广场。车门打开,三十多个穿着白大褂的老师和学生从车上走下来,带着银针、脉枕、中药材和各种医疗设备。郑清源走在最前面,满头白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脸上带着慈祥而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谭傲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傲天,辛苦了。”
谭傲天站起来,看着郑清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郑校长,不辛苦。”
郑清源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那些排队的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而有力:“老师们,同学们,开始吧!”
三十多个师生各就各位,有的在谭傲天旁边支起了桌子,有的在另一边摆开了摊位,有的去帮助赵丽华和王国强分流病人。整个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医院。
谭傲天坐在最中间,面前排着长长的队伍。他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治。有人把脉,有人开方,有人针灸,有人拔罐。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记者们也闻风而动了。琼海市电视台、琼海日报、江东省卫视、江东日报,甚至几家国家级媒体,都派了记者来采访。长枪短炮架在广场上,闪光灯啪啪啪地闪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