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禾刚想说他就会说好听话,包厢门却在这时被敲响。
她一顿,猛地看向门口。
贺长枫放下茶杯,“应该是到了。”
话落,门打开。
楚倾禾看着门外的季璟舟,懵了。
“季律师,先进来,都是熟人,坐下来慢慢聊。”贺长枫热情邀请道。
季璟舟对贺长枫微微一点头,走进来。
贺长枫叫来服务员点单。
等餐品上齐了,服务员退出去,关上包厢门。
包厢里安静下来。
茶香和餐品的香气在空气中碰撞,楚倾禾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季璟舟,到现在整个人才算缓冲过来。
其实,到了这一刻,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楚倾禾只是还不太敢相信!
不敢相信,嘻嘻就是她找了那么久的女儿……
楚倾禾突然想起秦妱之前说的那些话。
嘻嘻是早产儿,体质差,加上之前都在国外水土不服,导致她看上去比同龄孩子要小一岁。
但为什么嘻嘻会变成季璟舟初恋女友的孩子呢?
又为什么季璟舟领养了嘻嘻,但出生年龄却对不上呢?
太多疑团了。
楚倾禾深呼吸一口,看着季璟舟问道:“季律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情,是后来贺总找到我,我才知道原来嘻嘻就是你女儿。”
楚倾禾看向贺长枫,“你怎么查到的?”
“其实不是我查到的。”贺长枫说:“是温羡聿跟我说的。”
楚倾禾微怔。
温羡聿?
“他出国之前就已经查清楚了,确认了嘻嘻就是你女儿,你们一家三口的亲子鉴定也是他给我的,但他希望我能暂且保密,并且,他希望通过我去联系季律师。”
季璟舟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温羡聿才是最先知道嘻嘻身份的那个人。
“那嘻嘻为什么会变成你前任女友的孩子呢?”
“这个就有点造化弄人了。”季璟舟说:“我也是得知嘻嘻身份后,觉得奇怪才去仔细查,这一查才知道,原来那个孩子根本没有活下来,至于嘻嘻为什么会变成她的孩子,这个我还真查不到。”
“温羡聿也没跟我细说。”贺长枫说:“如果你想知道,你可以去问他。”
楚倾禾垂眸,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
是好消息。
很好的消息!
嘻嘻是她的女儿!
这一切简直太魔幻了!
就像当初刚得知辰辰就是她的孩子时,她一度觉得很荒谬,可是心里又无比坚定地相信着。
因为那种母子连心的感觉不会骗人,不论是辰辰还是嘻嘻,在最初相遇的时候,楚倾禾的内心都对他们产生了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现在回想起来,又不禁感慨血脉亲情的奇妙。
嘻嘻在a国很安全,楚倾禾不急这一时,她还是决定去找温羡聿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急得桑颜说过,小初用过嘻嘻的脐带血。
那么也就说,当年温砚新的人已经早就把手伸到她生产的那家医院……
楚倾禾不禁后怕起来。
如果当年没有季璟舟的初恋女友,她的嘻嘻是不是就没了?
楚倾禾给聂承打电话,“我要见温羡聿。”
……
聂承来给温羡聿送文件。
楚倾禾电话打过来时,温羡聿正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聂承看到楚倾禾的来电,头皮不经一紧。
他按下接听键,“楚小姐。”
“我要见温羡聿。”
楚倾禾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聂承有些为难,“楚小姐,我家先生刚回来最近都会很忙,您看这样,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电话里跟我说,我帮您转达……”
“一两句说不清。”楚倾禾打断聂承的话,“而且,是关于我女儿的事情。”
“那……”聂承犹豫片刻,说道:“我帮您问问?”
“可以。”
“那您稍等片刻。”聂承说完捂住手机,转身走向书房。
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进。”
聂承推开门走进去。
来到书桌前,他对温羡聿使了个眼色,“先生,楚小姐说要见您,有事情要和您商量。”
闻言,温羡聿抬起头。
他带着口罩,半张脸依旧遮盖得严实。
“我很忙,跟她说我没空。”
聂承讪讪道:“我说了,但楚小姐态度很坚决。”
“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吧。”温羡聿声音冷淡,“我们如今这种关系,除非是必要,否则还是少见面吧。”
这句话聂承没有捂着手机,电话那边的楚倾禾听得一清二楚。
聂承微微叹声气,手机拿到耳边,“楚小姐,您也听见了,先生他现在是真的很忙。”
楚倾禾笑了,“忙到连女儿的事情都顾不上管了?”
聂承:“……”
“内城,你把手机给他。”
“好的,您稍等。”聂承说完立即把手机递给温羡聿。
温羡聿接过手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还下着小雨,天色灰蒙蒙的。
今年这场秋雨十分反常,没完没了地下。
温羡聿看着玻璃上缓缓滚落的水珠,声音低沉,“有什么事情说吧。”
“温羡聿,你怎么查到嘻嘻是我女儿的?”
“这个很重要吗?”温羡聿冷声道:“楚倾禾,你以前说我欠你一双儿女,现在,我把他们找回来了,他们和你团聚了,我也不会再和你争抢抚养权了,这难道还不够?曾经发生了什么,还重要吗?”
“我是孩子的母亲,我就是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想知道当年我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到底都经历了什么,难道不应该吗?”
“孩子平安回到你身边,这就足够了。”温羡聿狭长的眸里压抑着情绪,声音越发冰冷:“楚倾禾,你曾说我欠你,现在,我把孩子都给你,从今起,我不欠你了,所以,也希望你别再拿孩子来纠缠我。”
楚倾禾怔住。
又那么一瞬她甚至怀疑此刻跟自己通话的男人是不是温砚新?
“我这边还很多事情要处理,女儿的事情你自己安排,如果需要我给季璟舟抚养费或者答谢费,你给聂承打电话说一声就行,这是孩子的救命恩人,我自不会亏待了他。”
“温羡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就算我们现在离婚了,女儿回家相认这么大的事情,你难道不应该参与吗?还是说,你可以接受你的女儿一辈子只认季璟舟这一个父亲?”
温羡聿握着手机的手收紧。
喉结滚动,他艰难地闭上眼,压下心中苦楚。
在开口,他的声音依旧是冰冷的,“我本来和她接触的也不多,季律师确实更有资格当她的父亲,如果你觉得嘻嘻可以一直只有季璟舟这个父亲,那我自是没意见。”
楚倾禾听笑了,“温羡聿你想清楚了,别以后后悔了,到那时候再想挽回女儿的心,为时已晚!”
“嗯。”温羡聿很淡的应了声,“我的态度就是这样,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如果没有,我要开会……”
话还没说完,楚倾禾那边已经直接挂断了。
温羡聿抿唇,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他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将手机还给聂承,交代道:“以后楚倾禾再打来,除非是很重要的,非常紧急的事情,否则一律说我没空。”
聂承看着他,目光在他口罩上停留片刻,“先生,这样真的好吗?您要不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