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看着巫老，沉声道：“我和盘古大神，有过一面之缘！”
巫老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石牢里的威压缓缓散去，昏暗的石灯光线落在巫老布满皱纹的脸上。
他背着手在狭窄的石牢里踱了两步，脚步声沉闷而缓慢，良久才停下，看向叶无道的眼神里依旧带着审视：“你说……你见过盘古祖神？”
叶无道轻声解释道：“仙界曾因域外天魔入侵而破碎，界壁千疮百孔，是盘古大神回来修补天地，才让仙界重新稳固。”
“我与他有过约定，替他平息仙界战乱，理清三界秩序。我麾下那些洪荒神魔，也是盘古大神亲自授意，与我签订契约，随我一同行事。”
“对对对！”巫矮连忙在旁点头，生怕巫老不信，“我在边哨亲眼看到了！那些神魔个个都像小山一样，气息跟祖神石碑上的很像！它们都听这个人的话！”
巫老沉默了。
巫族古训代代相传，都说盘古祖神开天辟地后身化万物，早已陨落于天地之间，只留下极巫之地这片血脉故土，供后裔繁衍生息。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的确确流淌着祖神的气息印记，古老、纯正，做不得假。
他方才暗中探过叶无道的骨龄，不过短短数十年寿数，放在漫长的岁月里不过弹指一瞬。
若祖神真的早已陨落，这年轻人绝不可能沾染到如此纯粹的祖神气息。
难道……祖神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巫老心头一颤。
若真是如此，那仙界战乱、界域动荡，恐怕都不是虚言。
他抬起眼，看向叶无道的目光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复杂：“就算你与祖神有缘，始祖圣地也不是你能去的。”
“极巫之地有铁律，圣地只许巫族血脉踏入，外人擅闯，格杀勿论。”
“别说我只是一个部落的巫老，就算是巫王亲临，也不能坏了这个规矩。”
“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巫海部落实力平平，在六十多个部落里只能算中等。”
“若是让巫王部落知道我们私带外人进圣地，整个部落都会被夷为平地。这个代价，我们担不起。”
叶无道眉头微蹙。
硬闯显然不现实。
别说巫族王者，就是眼前这位巫族将军级的巫老，真要动手，他现在这身板也撑不过一招。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道：“实不相瞒，盘古大神曾与我说，极巫之地的始祖神像中，藏有稳定界域本源的关键。”
“仙界战乱不休，根源在于界壁破损后本源流失，若不能及时弥补，战火迟早会蔓延进极巫之地。到时候，这片祖神留下的净土，也未必能守住。”
他抬眼看向巫老，语气郑重：“我来此，不是为了窥探巫族隐秘，是为了完成与盘古大神的约定。若能借神像之力稳定界域，也算是护佑巫族一方安宁。”
巫老的脸色果然变了。
仙界破碎的传闻，他并非一无所知。
极巫之地深处的祖地石碑，万年前曾无故震颤过数次，当时他就预感外界恐有大变。
只是极巫之地与世隔绝，天道不临，外界的战火再烈，也烧不到这片禁地来，他才没放在心上。
可叶无道这话，却戳中了他最在意的地方。
祖神留下的故土，绝不能有失。
一边是传承万古的族规，一边是祖神的意志与部落的安危。
巫老陷入了两难。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着袖口，石牢里一时安静得只剩下石灯燃烧的噼啪声。
许久，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叶无道，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凝重：“办法，也不是没有。”
叶无道心中一动，面上依旧平静：“请讲。”
“我可以用部落秘法，将一缕巫族本源血脉注入你体内。”巫老缓缓开口道。
“再传你基础巫族功法，入我巫海部落族谱，算半个巫族人。”
“如此一来，你便有了巫族身份，届时以旁支子弟的身份随部落前去祭祀，旁人也挑不出错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要想清楚。巫族血脉霸道，融合过程痛苦异常，若是你的肉身扛不住，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
“而且一旦入了族谱，就得守巫族的规矩，再不能以仙界仙人自居。日后部落有难，你也得出力。”
一旁的巫矮听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插嘴：“太好了，巫老爷爷！这样他就能留在部落了！”
巫老瞪了他一眼，巫矮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叶无道几乎没有犹豫。
他本就是为了探查始祖神像与无籍者的秘密而来，融入巫族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
更何况还能学到传说中的巫族肉身功法，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血脉融合的风险，他有肉身傀儡打底，未必扛不住。
他微微颔首，语气郑重：“我同意。只要能见到始祖神像，完成与盘古大神的约定，这点风险不算什么。”
巫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好。”他点了点头，说道。
“你先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便为你举行血脉融合仪式。”
“巫矮，你去取一份淬体汤来，给他调理一下身子，免得明天扛不住。”
“知道了巫老爷爷！” 巫矮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又朝叶无道挤了挤眼睛，转身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巫矮走后，巫老转身朝叶无道说道：“不过，今天晚上就暂时委屈你先在这里住下，避免引起部落的混乱。”
叶无道点了点头：“在哪里住，无所谓。”
巫老点了点头，带着所有人离开了石牢。
石门再次合上，石牢里只剩下叶无道一人。
他走到石墙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
巫族血脉，巫族功法……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奇特之处。
不过，血脉这些都是盘古留下来的，就算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是和盘古有关。
他真正在意的，是极巫之地这块地方。
那些灰兽明显就不是血脉的作用，而是这块区域的作用。
也许，巫族在这块神秘的土地上生活了这么多年，血脉也有了改变。
他有种预感，这次血脉融合，或许不止是获得一个身份那么简单。
这片连系统都无法覆盖的 “域外之地”，藏着的秘密，可能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石灯的火苗轻轻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叶无道缓缓吐纳，虽然无法调动灵力，但肉身的呼吸吐纳依旧能缓慢滋养筋骨。
他在为明天的仪式做准备，也在心里默默推演着后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