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见曹权笑了起来,他的背靠在米袋上,扬起脸,将书盖在脸上。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众人一时间都摸不着头脑,互相看了看,不知道曹权怎么了,怎么忽然间就笑了起来,还笑的这么奇怪。
他是在陈望举说完话后笑起来的,所以,陈望举忍不住问道:“曹权,你笑什么,是觉得我的理想很好笑吗?”
只有这一种可能了,要不然,陈望举真的不知道曹权在笑什么。
疑惑中,陈望举有些生气,他的理想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理想,而是伟光正的理想。
他不明白曹权为什么要笑话他,是笑他根本高中不了,还是觉得他高中后做不到。
笑了一会儿,曹权才终于停下,他揭下盖在脸上的书,说道:
“难道不好笑吗?为民造福,为朝廷效力,听听,多么可笑啊。”
陈望举更加生气,握紧了拳头:“曹权,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曹权撇了陈望举一眼,丝毫不怕,说道:“我的意思就是,陈望举,你别自欺欺人了,清明盛世,你的理想很好,可是在如今这个乱世,你的理想过于可笑了。”
闻言,秦厉和周彪主仆二人都忍不住瞥了曹权一眼,并不是觉得他说错了,而是表示对他的欣赏之意。
曹权说的不错,清明盛世,为民造福,为朝廷效力,是每个学子的理想。
可在这个乱世,这个理想过于可笑了。
“可笑的不是你的理想,而是你这个人!”
曹权又说道:“陈望举,别人不了解你,咱们一起长大,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自小聪慧,被称为神童,他人只知道你书读的好,可却不知,你为人处世也好,说句好听的,是面面俱到,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圆滑世故,善于利用身边的一切,为自己谋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可是现在又在装什么装?”
“还为民造福,为朝廷效力,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还不如你哥哥陈守田,坦然,干脆些!”
“高中以后,衣锦还乡,回去当县太爷。”
“有什么不能启齿的?怎么,污了你神童的理想?”
“你这个人啊,就是又当又立,男婊子!”
曹权的话说的很重,什么难听说什么。
连“男婊子”这种极为恶毒羞辱人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这些话,算是把陈望举这位神童的底裤都扒了。
再看陈望举,气的浑身颤抖,连嘴唇都在哆嗦,整张脸气成了紫茄子。
“曹权,你胡说什么!”
陈守田立刻为弟弟陈望举打抱不平。
但被周彪偷偷使用点穴功夫,嘴巴还张着,全身只有眼珠子能动。
“胡说?”
曹权再次瞥了一眼睡在最里面,最暖和位置的陈望举,“我是胡说吗?”
“我有没有胡说,你这位神童,心里还不清楚吗!”
“恩公面前,你就不要再演戏了,简直令人恶心!”
此言一出。
陈望举再也忍受不了了。
一掀被子,像头出洞的恶狼一样。
龇牙咧嘴,一拳就朝曹权的脸上打了过去。
曹权也不甘示弱,瞬间和陈望举扭打在一起。
秦厉和周彪没有阻拦,只是站起来,退到一边,避免被二人误伤到。
陈守田倒是想上去帮他弟弟陈望举,但不管他如何用力,浑身就是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库房里的打斗,很快吸引了人过来查看。
这个时间点,掌柜和伙计们早就回家了。
整座米行,除了他们几个人,就剩下一个弯腰驼背的老门房。
老门房手里挑着灯笼,过来瞅了一眼,就又回去睡觉了,临走前,只是让他们别闹出人命。
“你说谁在演戏?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
陈望举气得快要发疯,一拳接一拳地打在曹权脸上,牙都差点给他打掉两颗。
“说的就是你!在我面前演演也就算了,还要在恩公面前演,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曹权一脚踹在陈望举的胸膛上,拳头如雨点般朝他身上打去,拳拳到肉。
二人一边打着一边骂着,直到力竭才双双停下。
再去看两人的模样,都不怎么好看。
鼻青脸肿的,脸上和手上都有血,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陈守田这时候才能动,赶紧连滚带爬地上去查看弟弟陈望举身上的伤势。
陈望举可是他们老陈家全家的希望,要是被打出个好歹来,他回去都没法交代。
“曹权,你凭什么打我弟弟。”
陈守田看陈望举被打得这么惨,握紧拳头,就要上去狠狠教训曹权一顿。
曹权岔开双腿,坐在米袋上,正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见陈守田上来,冷眼说道:“别动!再动一步,你们陈家以后别再想租我家的地!”
陈家是农户之家,租的是曹权家的地。
对于一个农户家庭来说,不能租地耕种,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就算他们侥幸租了其他地主家的地,但得罪了曹权,陈家以后在当地都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唉!”
握紧拳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陈守田重新回到弟弟陈望举身边,十分心疼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势。
“殿…啊不,公子,他们怎么就忽然间打了起来?这一路上,他们的关系看着挺不错的呀。”
周彪挠挠头,十分不解地问道。
刚才两人打的时候,着实把他吓了一大跳。
秦厉也不知道两人为什么突然间就打了起来。
但从两人之间的对话可以琢磨出点什么。
曹权厌恶陈望举这位神童为人十分虚伪,看不惯陈望举的所作所为,这才是矛盾的导火索。
“恩公,你别听姓曹的胡说,我陈望举身正不怕影子斜,行得端,坐得正。”
“他无缘无故污蔑我,从今往后,我和他一刀两断,井水不犯河水。”
陈望举对着秦厉说道。
听见这话,一旁的曹权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连看陈望举都懒得再看一眼。
“你不想解释解释?”
秦厉看向曹权问道。
陈望举都说话了,按理说,曹权也应该说两句才对。
可曹权只是伸手擦干净脸上的血迹,说道:“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相信,以秦厉的一双慧眼,定能看清楚陈望举的为人。
秦厉点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对周彪说道:“我去撒尿,你要一起去吗?”
“公子请。”
周彪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跟在秦厉身后,离开了库房。
外面冰天雪地,雪花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地从夜空中飘落下来。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厚厚的一层积雪,还有老门房的鼾声持续不断地从隔壁的屋子里传出。
来到茅房,茅房门口早有人等候多时,是太子府的暗卫。
“京城情况如何?”秦厉开门见山地问道。
今天进城,秦厉没有直接回太子府,而是来到这座米行,对京城的情况知之甚少。
暗卫抱拳,低头恭敬地说道:“启禀殿下,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波谲云诡。”
“怎么说?”
秦厉问道。
暗卫回答道:“今日女眷们都回府,却没见到殿下您的人,京城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寻找殿下的下落,也知道殿下您一定是回到了京城。”
秦厉点点头,自己这么一个大人物,被人盯着很正常。
不过他们想要找自己,那得费好一番功夫才行。
“慕容擎苍呢,还在京城吗?”秦厉问道。
当初那么着急下江南,也有慕容擎苍的一部分原因。
秦厉原以为慕容擎苍会跟着一起下江南。
可慕容擎苍并没有,关于他的消息,是他一直待在京城,就是不知道最近回北莽了没有。
“殿下,这位北莽的摄政王还在京城,不过他看起来好像不那么着急回北莽了,整日在驿馆里,不是喝茶就是听曲。”
秦厉皱皱眉头,不知道慕容擎苍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不着急回北莽,秦厉不会去催。
慕容擎苍待在大周京城的时间越长,对女帝就越有利。
“殿下,还有一件事儿。”
暗卫忽然说道。
“什么事儿?”
“来年春闱,由殿下主持,这件事儿,早就人尽皆知。”
“本该是殿下招揽人才的大好机会,可是勋贵和大臣们这一次竟然联合在一起,要搞一次公平公正的科考。”
“他们对外放出消息,谁要是敢科举舞弊,就要谁好看!这摆明针对的就是殿下。”
此言一出,周彪气坏了,握紧拳头说道:“这群丘八,真是过河拆桥!前几年的春闱,他们不知道往里面塞了多少自己的人,念个诗都磕磕巴巴的人,都混上了要职,今年轮到殿下主持春闱,他们想起来公平公正了?”
谁知秦厉只是笑笑,说道:“要公平公正是吧,好的,孤给他们,希望他们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