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新笔趣阁>武侠小说>山海渡灵人> 第35章 深夜黑影
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5章 深夜黑影

夜已深,街边的铺子早就关了门,门板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像是困倦的眼睛,半睁半闭。

长街寂寥,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大街东侧的巷口,一盏孤零零的灯笼在风中晃荡,将青石板路边照出一小片惨白的光晕。

两个身影从巷子深处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前面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公子哥,穿着一身青色的棉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上戴着幞头,面容倒也算周正,只是满脸通红,酒气熏天,走路像踩在棉花上,东倒西歪。

他一只手搭着仆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拎着一只空酒壶,壶嘴朝下,最后一滴酒液挂在壶口,迟迟没有落下。

“郎君,您慢点,慢点。”

仆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弓着腰,用肩膀撑着公子哥的重量,一手扶着公子哥的腰,一手提着灯笼,步履艰难。

“慢什么慢!”公子哥打了个酒嗝,舌头打结,“本郎君还没醉,再喝,再喝三壶!”

“郎君,您已经喝了五壶了,再喝下去,少夫人该怪罪小的了。”

“少夫人?”公子哥嗤笑一声,用力挥了一下手,酒壶脱手飞出,咕噜噜滚到路边,撞上墙根,“那个扫把星!本郎君娶她过门就不错了,她还敢管本郎君?”

仆人的脸色变了变,不敢接话。今夜郎君和少夫人吵架了,出来喝闷酒,一喝喝到半夜。

“郎君,咱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回?回去?”公子哥忽然停下,歪着头看着仆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回哪去?回那个扫把星身边去?她算什么东西?她要敢阻止本郎君寻乐,本郎君不休了她才怪!”

仆人低着头,不敢吭声。公子哥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拖着步子继续往前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灯笼里的烛火险些熄灭,仆人连忙用手护住火苗,烛火重新亮了起来。

就在火光重新亮起的那一瞬间,仆人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前掠过——黑影,比人的影子更大、更薄,像一片被风吹起的黑纱,无声无息地从巷子深处飘出来。

仆人愣住了。

那黑影飘得极快,快到几乎看不清形状,只来得及看见一缕黑烟在灯笼的光晕中一闪而过,然后它就穿过了公子哥的身体,像风穿过树叶般。

公子哥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醉意、愤怒、烦躁,所有人类的情绪都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郎君?”仆人试探着叫了一声。

公子哥没有回应。

“郎君!”仆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伸手去推公子哥的肩膀。手指刚触到锦袍的布料,公子哥的身体便像一堵被抽走了砖石的墙,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仆人大惊失色,伸手去扶,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角。公子哥整个人趴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郎君!郎君!”仆人扑过去将公子哥翻过来。

灯笼的光落在那张脸上,仆人的手猛地一抖,灯笼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两圈,火苗倏地灭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极致扭曲的、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惊骇,眼睛瞪得浑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大张着,舌头伸出来,青紫色的,肿胀得像一条死蛇。

他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皮肉还在,但皮肉底下的东西,那些让一个人成为人的东西,全都没有了。

“郎君!郎君!”仆人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既嘶哑又尖锐,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他,远处又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仆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剧烈地发抖。

他想站起来跑,腿却不听使唤。他看着公子哥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站在他身后盯着他。他猛地转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漆漆的巷子,巷口那盏还在风中晃荡的孤灯。

-----------------

平康坊。

夜色最深的时候,这里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一条不宽的巷子两侧是一家挨一家的院落,门楣上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写着各家的名号:宜春苑、永泰楼、群芳阁……名字一个比一个雅致,干的却是最俗的营生。

巷子里人来人往,车马喧嚣,脂粉气和酒气混在一起,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姑娘们倚在门口,手里摇着团扇,笑盈盈地招呼过往的行人,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郎君进来坐坐呀!”

“哎呀,这不是张郎君吗?好久不见,可把奴家想坏了!”

“李大人,楼上请,老位置给您留着呢!”

莺声燕语,此起彼伏,将整条巷子浸润在一片温柔乡里。

没人注意到一缕黑影正从巷口飘进来。那黑影很淡,淡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它不像人,不像兽,更像是一团没有形状的、流动的黑烟,在红灯笼的光晕中无声无息地游走。

它飘过宜春院的门前,门口的姑娘只觉得一阵冷风掠过,打了个寒噤,嘟囔了一句“这天儿是要下雪了”,便又笑着去招呼客人了。

它飘进永泰楼的院子,院里的龟奴正端着酒菜往楼上送,忽然觉得后脖梗一阵冰凉,像是有人对着他吹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骂了一声“晦气”,继续往上走。

黑影穿过院子,穿过回廊,穿过一扇扇半掩的门扉。它所过之处,灯笼的光会暗一暗,温度会低一低,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一瞬,便消散了。

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子的笑声和男子的低语,偶尔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黑影在门前停了一瞬,然后无声无息地飘了进去。

房间里点着两根红烛,烛台上烛泪堆积如山,将烛火映得有些黄。

一张雕花大床上,纱幔半掩,床上躺着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件藕荷色的锦袍,衣襟大敞,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他的脸有些浮肿,眼袋很深,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模样。

此人正是吏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杜欣的丈夫赵崇安。

女子则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件水红色的抹胸,外头罩着一层薄纱,肌肤雪白,在烛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上一章 书页/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