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最近总是加班，有时候我深夜路过她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羊城店的数据报表，旁边的咖啡杯已经凉了。
我敲了敲门，她抬起头，说林总，你怎么还没睡。我说你不也没睡。她笑了笑，说快了。我在她对面坐下，问她在想什么。
她看着屏幕，说在想羊城店的下一步，店开起来了，业绩也稳了，但如何在羊城真正站稳，光靠一家店不够。
要开第二家店，要形成规模效应。
第二家店的选址在越秀区，那边是老城区，本地人多，消费习惯跟珠江新城不一样。要重新做市调，重新定位。
我说你去做，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她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你早点睡。她嗯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屏幕上。
台风季又来了。气象台挂了红色预警，说是今年最强的台风。
萧雨提前让店长关了门窗，收了门口的招牌，给员工放了假。她一个人守在店里，说怕台风把玻璃吹破了，要盯着。
我去店里找她。她坐在前台，手里拿着手机在看台风路径图。看到我进来，愣了一下。
“林总，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
“这里没事，你回去。”
“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她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台风来了，风很大，雨是横着飞的，打在玻璃上啪啪响，像有人在用力拍门。
萧雨走到窗前往外看，说这台风比上次还大。
她站在窗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被风雨声盖了大半。“林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去省城，没开远月，你现在会在哪？”
“不知道。可能在老家，种地。”
她笑了，说种地也挺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用操心这么多事。
我说你愿意种地吗，她说不愿意，她怕晒黑。
台风过了，天晴了。萧雨打开店门，阳光照进来，地上有积水，门口有断枝。
她拿了扫帚开始扫地，我帮她搬开门口的杂物。店长和美容师陆续来上班，看到我们在打扫，赶紧接过工具。
萧雨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狼藉。
她转过头对我说林总，台风过后的羊城，跟台风来之前一样，还是那么热。
我说你习惯就好。她说她正在习惯，习惯了羊城的热，习惯了远月的忙碌，习惯了何丽君的眼神。
她没说完，顿了顿，说也习惯了有你这个老板。
许诺从省城寄了一箱东西过来，打开一看，是枸杞、红枣、桂圆，还有一张纸条。
“羊城湿热，多喝点，别上火。”
萧雨看到那张纸条，说许诺心真细。我说她就是这种性格，萧雨说所以你才选她。
我看着她，她低下头，没再说话，拿起一颗红枣，咬了一口，说甜。
何丽君又约我吃饭，这次没带萧雨，因为她直接来了远月店里，当着萧雨的面问林总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就你一个人，我有事跟你商量。
萧雨在旁边整理文件，没抬头。
我说何总，什么事不能在店里说？
她笑了笑，说私事。
我沉默了片刻。萧雨开口了，说林总，你去吧，店里有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鼓励，是信任。她相信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也相信何丽君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她更相信她自己。
何丽君开车带我去了珠江边的一家西餐厅，露台正对着小蛮腰。
她点了一瓶红酒，给我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
她端起酒杯，说林总，远月在羊城站稳了，你功不可没。我说是大家的功劳。她说不，是你的功劳。
你有眼光，有魄力，有担当，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闪。
“何总，远月跟你的合作，我很看重。你帮远月很多，我很感激。但私事，不谈。”
她放下酒杯，看着我。
“林总，我不是要跟你谈私事。我是要跟你谈感情。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拒绝过我，我知道。但我不在乎。你有女朋友，我也知道。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
“何总，我有女朋友，感情很稳定。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总，你这个人，对感情很认真。我欣赏你，也更喜欢你了。我不会放弃，但我会尊重你。我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今天的话，你就当我喝多了。你忘了，我也忘了。”
她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她仰头喝了那杯酒，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说走吧，送我回去。
车上她靠着车窗，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到了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
“林远。”
她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林总。
“嗯。”
“你是个好人，你女朋友很有福气。”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来，弯腰看着车里的我。
“晚安。”
“晚安。”
她笑了，转身走了。
回到酒店，萧雨还没睡。她在酒店大堂等我，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翻。
看到我进来，她站起来，说回来了？我说嗯。
她问何丽君说什么了，我说她表白了，我拒绝了。
萧雨看着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说何丽君不会放弃的。
我说我知道。她问那你怎么办，我说不怎么办。她表白，我拒绝。她再表白，我再拒绝。
她是远月在羊城的合作伙伴，不能得罪，也不能暧昧。
萧雨说你这个分寸很难把握，我说不难。
只要心里清楚自己是谁，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就不难。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说林总，你心里清楚自己是谁吗？我说清楚。
她没再问了，转身上了电梯。
许诺的视频通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看羊城店下个月的营销方案。
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
“林远，羊城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
“何丽君没再找你？”
“找了，我拒绝了。”
她沉默了一下，说林远，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月底。她说好，我等你。屏幕暗了，她挂了。
远月在羊城的第一家店开业了，业绩不错，口碑也不错。
第二家店在选址，萧雨在忙市调，何丽君在帮忙牵线，陈美珍在帮忙谈铺位。一切都在往前推进，不急不慢。
萧雨说远月在羊城站稳了，但还不能松懈。
羊城人排外，你做得再好，他们也会挑毛病。
你要做得比他们好很多，他们才会认可你。
我说远月不需要他们认可，只需要客户认可。萧雨说客户就是羊城人，羊城人就是客户。
你让客户认可了，羊城人就认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