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在忆血脱离真夜的瞬间,她就仿佛从噩梦中苏醒一般,发出了一声可怜的呜咽,随後往慎独怀中倒去。
她暂时没了动静,似乎是失去了意识。
而慎独压制着躁动不堪的忆血,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好消息是,真夜的记忆并未完全失去,忆血都能读出来的。
其更像是受到了创伤,所以隐藏了起来。
但慎独没办法继续阅读了,实在是太危险了。
估计也只能靠她自己慢慢回想起来。
在这之前
「我没事。」
迎着御子担忧的目光,慎独笑着扬了扬自己的手。
而御子却眨了眨眼,疑惑道,「哎,我现在又看不见你的怪异了」
「嗯?」
说回来,慎独也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了什麽。
对啊!
按照道理,御子有神隐水晶,她既看不到怪异,怪异也应该看不到她才对!
之前在森林公园里,不仅那个戴着头盔的稽查局特工金鴞看不到她,後来她自称也看不到稽查局高阶使徒和神子使用力量
但後来,带真夜回来後,她既看得到真夜,真夜也能看到她。
最夸张的是,刚才她甚至能看到忆血
「现在你看不到了吗?」
慎独不信邪,又将忆血唤出,但御子的表情疑惑,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看不到了」
为什麽?难不成又和门後影响真夜特性的东西有关?
慎独也不知道,不过他倒是一开始就确信隐者水晶不是真的能让一切怪异都无法影响御子的。
如果是这样,当时隐者也不会第一个被做掉了。
肯定有一个条件,能让隐者的效果失效的条件
「啊,快到饭点了!」
恰是此刻,御子看了一眼时间,立刻跳下了椅子,如此说道,
「我得去准备晚饭啦!」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御子在做饭。
之前慎独还怀疑她从小都是巫女帮忙照顾起居,对这方面会很苦手,结果完全是想多了。
她虽然没亲自做过,但看那些神官和巫女做过。
而且该说不说,她很有天赋,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下来。
总之,比慎独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丈夫厉害多了。御子立刻搬板凳到了灶台前,她得站在上面才能完全操作厨具。
而慎独望了一眼怀中失去意识的真夜,打算先把她带回卧室休息
怀里,她的体重柔软又轻盈,却紧紧缠着自己没有放手。
望着怀里她一如既往妩媚成熟的模样,慎独不由得垂了垂眸。
其实之前慎独大概就知道她和欧阳淼淼的关系,毕竟当时风早都讲明了,欧阳淼淼是她的「养母」。
但说实话,慎独一点实感都没有。
因为满打满算,他也不过才十九岁出头,就算欧阳淼淼来这里很早,但他是完全没有经历岁月变迁的洗礼的。
不管欧阳淼淼和真夜是什麽关系,但对慎独而言,真夜实打实的是一个成熟的大姐姐,年龄上也的确比自己更大。
所以,慎独从未因为欧阳淼淼的缘故就把她也当成自己的谁谁谁
但此刻,望着怀中蜷缩在自己怀里,睡得跟个小宝宝似的真夜,他却第一次有了照顾自家青梅竹马收养的女儿的感觉
「还真像个小孩子一样啊,真夜」
「呜」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不过回想起来,这也就意味着欧阳淼淼都已经活了这麽久了,乃至於比真夜都还要大
变成老太婆了。
不过
之前和她在电影院相聚,慎独却没觉得她有什麽变化。
还是跟以前一样。
就好像,她和自己之前没有分离这麽久。
她只是和自己一个周末没见,然後把积攒了一周末的趣事和困难告诉自己
「」
将之放在了床上,慎独思考了一下,用相合伞打开了楔子将房间包裹起来。
如此,他总算是不用撑伞了。
但以他如今楔子的水平是做不到像之前稽查局高阶使徒那样覆盖天地的,顶多也就是覆盖一个百平米的房间那样。
将真夜放在了床上,望着她蜷缩着身体跟个小宝宝的模样,慎独还是没忍住魔丸降世
他看了一眼左右,确认真夜还睡着,御子和神子也不在,於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好好睡吧,乖闺女。」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做着这样无聊的事,慎独却像是阴谋得逞的小孩一样露出了笑容。
谁知下一秒,眼前的真夜就睁开了眼。
「」
两人就那样对视起来,气氛也逐渐变得尴尬。
慎独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立刻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绷,连忙慌乱解释道,
「不是,真夜,你听我解」
就在慎独以为真夜要暴起伤人的时候,真夜却眯了眯眼,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手心里,软声说道,「好喔,爸爸~」
「?!」
一听到这话,慎独立马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喉头一动,整个人的身体也立刻僵住了。
「嗯?」
而眼前,见慎独没反应,真夜还就那样侧躺在他的面前,疑惑地看向他。
「怎麽了,爸爸」
「别别别,姐!别这麽喊我」
慎独立刻跳下了床,狂吞唾沫地如此开口。
他不是故意要下床的,而是因为小慎独
而真夜眨了眨眼坐起身子来,看向他,委屈道,
「怎麽了,不喜欢麽?」此刻,她肩膀上,原本披着的毯子顺着她白皙的肩膀滑落,好似春风过境,将绝景展现
「我」
见状,慎独更是没绷住。
但旋即,他却意识到了什麽,疑问道,
「等下,真夜,刚才你该不会一直都没失去意识吧?」
闻言,真夜眨了眨眼,原本委屈的表情变得无辜起来,
「没有哦」
「」
不,这家伙刚才绝对没有失去记忆。
估计是觉得御子在一旁碍事,所以才故意如此的。
果不其然,御子一看她失去意识就放松警惕,直接去做饭去了。
现在,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她这才又醒过来了虽然她现在还没恢复记忆,但那宛如小恶魔一样的秉性却完全压制不住啊。
「既然你还醒着,那刚才你应该也知道了,你不是丢失了记忆,你是」
「咔哒~」
恰是此刻,外面传来了开门声。
慎独的话语一顿。
是神子回来了。
「慎独呢?」
夹杂着抽油烟机的声音,神子的疑问声很小。
「在房间里呢!」
「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果不其然,对比没心没肺的御子,神子的感应要敏锐许多。
一听到神子如此淡淡开口,慎独立刻觉得坐立难安起来。而眼前,披着毯子鸭子坐在床上的真夜望着慎独的反应,却不由得眨了眨眼。
「放心吧,那个女人早就昏过去了,慎独只是在检查她的记忆而已。」
御子信誓旦旦地如此保证,而听着妹妹如此说,神子却也放松了警惕,
「是麽」
再说了,马上就要吃饭了,应该也没做什麽的时间。
於是,神子便徐徐走向了沙发,没有了更多声音。
「呼」
慎独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
「啵~」
立刻,他就觉得颊边一软。
他眼眸微颤,再看前方,却见真夜那绝美的脸庞已然近在咫尺。
「?!」不是
「你」
「啵~」
话音刚落,真夜却更加直白地吻在了慎独的嘴唇上。
慎独并不是第一次接吻
如果说神子的吻是无穷无尽的索取,小哑巴的吻很温柔
那真夜的吻就是毒药。
她的吻若即若离,就好像挑逗、瘙痒
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当你不知所措时,她就会主动出击;而当你终於被她勾起了欲望,视图报复时,她却又调皮地躲开
实在是惹人
「咚~」慎独一只手死死环住了她的腰肢,随後将之死死摁在了身下。
「呜」
真夜身上的毯子随着重力开始滑落,而她本人也娇哼一声,闭着一只眼侧眸看向慎独。
而慎独喘着粗气,听着外面御子做饭的声音,咬着牙说道,
「你搞什麽,要是被她们发现了,你」
「那就,不要被她们发现就好了呀~」
真夜眨着眼,如此理所应当地说道。
说罢,她轻轻环住了慎独的肩膀,将脸庞靠在了他的耳边,哑声说道,
「我刚才的确没睡着,我也的确感受到了我的记忆所在
「但,我并不想回想起来
「因为,我只是想到这一点,就会觉得很痛苦」
闻言,慎独不由得一愣,看向她问道,「你到底在里面看到了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本能地逃避痛苦所以呀,我就从记忆痛苦的源头一路返程走啊,走啊」
真夜抱着慎独,一字一句轻声说道,
「最终,在疗养院底部,你顶着一身伤回来找我的时候我停下来了。」
「」
「你当时,为什麽,不抛下我呢?」
真夜咬住了慎独的脖颈,喃喃问道。
「抛下你,怎麽想都不对吧?」
「呜」
真夜将慎独抱得更紧了,她就那样贴在慎独耳边,轻轻说道,
「所以求求你了,不要让我回想那些痛苦的事
「让我舒服起来吧,爸爸」她的笑声带着暖暖的气流,化作痒意,不断往慎独耳朵里钻,仿佛要将他的大脑钻透一般。
他的理性竭力制止着他,仿佛一个小天使慎独不断在拍打着他的脑袋,
「喂,醒醒啊!慎独,你不能这麽做!!
「她还没恢复记忆,而且你难道忘了她的身份了吗?!
「她是欧阳淼淼的养女!万一之後你把欧阳淼淼救出来,让她知道你和她的养女有了关系
「你绝对会死的呀!!」
慎独的身体一颤,刚要起身,一旁,恶魔慎独却倏忽飞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了天使慎独的头顶。
「哎呦!」
对比小小的天使慎独,恶魔慎独满身横肉,凶巴巴的,
「放你的屁!哪来的这麽多规矩?
「再说了,你动脑子想想,你就算不对真夜动手,难道淼淼就不会杀我们吗?!
「你都和其他两位女性有关系了,她知道了难道会热烈祝贺吗?「因为害怕被欧阳淼淼杀死而不与真夜在一起,那是弱者的想法!!
「速速动手!!我就是要看血流成河口牙!!
「养女,加攻速的词条罢了!
「方才,她喊爸爸的时候,你分明也很兴奋罢?桀桀桀」
被恶魔慎独这麽一提醒,慎独也明了自己的处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靠在了真夜的脖颈处
「不中不中不中不中!!」
但,又被天使慎独阻止了。
「就算不考虑欧阳淼淼的事,你好歹也得考虑神子罢?!
「现在马上就要吃饭,神子还在外面!
「本来神子知道真夜能与你接触而她不行就一肚子火,要是让她知道仅隔一墙之隔你在做这种事
「现在,马上,就会死!」此话一出,慎独又不由得脸色一黑。
一边,恶魔慎独在那叫嚣着「血流成河」、「做鬼也风流」这种话
一边,天使慎独又在苦口婆心地哭喊着「生命只有一次」、「亲人两行泪」这种话
慎独实在是有点绷不住了。
做到底,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到底该怎麽办?!
淼淼,教我!!
「吃饭了啦!!」
没过多久,客厅内,就充斥了饭菜的香味。
御子刚打算去敲门去喊慎独出来吃饭谁知刚刚到了门口,门就开了。
慎独撑着伞站在房内,低头看着御子点了点头,随後轻声说道,
「好,我去趟洗手间。」
「喔喔。」
御子不解,只能看着慎独转身离去。
而回过头来又看向屋内
床上,真夜不知为何正趴在床上,翘起腿,微微侧眸看向自己。
随後,她露出了妩媚的笑容。
「哼!」
果然,很讨厌这个家伙呢!!
饶是如此,当御子轻哼一声打算离开时,却还是心软了
「你是怪异,应该不用吃饭吧?」如此询问,虽然不太中听,但实际上是在问真夜要不要吃饭。
「」
真夜听懂了她的意思。
但她只是舔舐了一下嘴唇,摇头笑道,
「不用,我已经吃饱了~」
「噫!」
也是,听姐姐说,这家伙今早吃了这麽多怪异!
真恶心
御子轻哼一声,立马转身离开。
而客厅内,为了避免触发慎独的独生,神子一直都很小心翼翼,离房间也比较远,并未听清那边的交谈声。
见御子回来了,她才问了一句,
「出什麽事了吗?」而迎着姐姐的询问,御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
「放心啦,没事!!在本御子的监视之下,一切正常!」
「」
望着御子的模样,神子内心虽有一点疑惑,却也不由得张了张嘴。
「咔~」
「伟大的神明大人!!」
「伟大的神之子大人!!」
是夜,不知何处的梦境中,蓬壶人的呼喊声如潮水一般此起彼伏。
而大殿之上,一位满身威严的黑发女性正孤独地坐在王座之上
她一言不发,但俨然是整座宫殿的核心。正是,蓬壶的神明之子,阿磨山之子:
清水凛。
她的身旁,也进入梦中的长谷望着宫殿外的声音,也不由得嘴角翘起一些,
「这样,你总算是被他们认可了吧?」
「嘛,应该算是吧。」
小哑巴深吸了一口气,如此喃喃了一句。
为了方便行事,她不仅将长谷也拉入了梦境,还常常以神之子的身份亲自为蓬壶人下达神谕。
这段时间,除了拯救儿童外,她还为蓬壶人做了很多事。
欲取之,必先予之。
要想藉助蓬壶人的力量去寻找慎独,必然要先帮助他们。
这段时间,她忙前忙後,总算是取得了一些成效。
听着宫殿外梦境虔诚的呼喊,便能知晓一二。但小哑巴却一点没觉得高兴
哪怕此刻大殿内外比先前还要热闹,但却并未填满她的内心。
一如此刻,也从未有旁人进入宫殿的里层。
那里,是她与慎独的爱巢。
「慎独你到底在哪里呢」
坐在王座上,小哑巴不由得捂住了脸,如此喃喃了一句。
一旁,见状,长谷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安慰道,
「放心吧,那臭小子命大,不会死的。说不定,此刻还如鱼得水呢」
「谢谢你安慰我,长谷爷爷。」
话虽如此,小哑巴却并未觉得放松。
因为她分明看到了
在离别时,慎独身上那宛如诅咒的恐怖怪异。他仅仅是往自己这边靠近一步,连话都没开口就伤痕累累
这样的他,怎麽可能如鱼得水呢?
想必,此刻的慎独一定会很痛苦吧?
「呜爸爸」
嗯?
就在此刻,宫殿内外,却隐隐传来了一声有些熟悉的呢喃。
这声音
好熟悉啊
好像是
「真夜?」
小哑巴还没回过味来,长谷却立刻辨认出了这声音是谁的。
「??」小哑巴不解,为何长谷能这麽快辨认出来。
却见长谷好奇地看着四周,倒吸凉气道,
「当时她打上门来,我就在隔壁偷听实时关心着那臭小子什麽时候被你们仨打死额,我的意思是,想知道那臭小子和对方到底是什麽关系」
「」
说起来,之前梦境也和真夜连通过。
但此刻,为什麽突然又连上了?
而且,真夜原来是有父亲的麽?
小哑巴有些好奇,立刻意念一动,将意念探向声音来源处
却见梦境的边缘,一个忽明忽暗、连结不稳定的气泡处,隐隐传来声音。
小哑巴看不清梦的内容,只知道真夜睡着了,所以能连上梦境
她到底在说什麽呢?
「慎独的好多」「??」
听到下一句话,小哑巴一愣。
等下!!
你这前後两句
难不成是互文?!
小哑巴回过味来,立刻意识到了真夜所指的「爸爸」和「慎独」是一人。
也就是说
「噗!」
一旁,听到这话的长谷没绷住,直接笑出声来。
「」
而小哑巴愣愣地回头看向长谷,却见长谷立刻回归面无表情,脸部肌肉如铁制一般。
「轰隆隆!!」但此刻,整个梦境,都开始电闪雷鸣。
长谷额头微微冒汗,转眸看向一旁的小哑巴
却见她依旧看着眼前的气泡,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
「呜,爸爸好喜欢」
随後,小哑巴突然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她回过头来看向长谷,十分阳光明媚,十分高兴说道,
「终於呢,长谷爷爷找到慎独的线索了呢!太好了~」
「」
长谷,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