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嘿嘿一笑,拱手道:“大帝,这蟠桃宴历年都是以王母娘娘寿辰为由头办的,如今王母娘娘不在,这由头没了不说,那些圣人一个个眼高于顶,平日里连天庭都不正眼看,您让他们来吃蟠桃,只怕他们不会给这个面子。
杨易摆了摆手道:“老白,你就是格局太小了,谁说请圣人一定要由头。”
太白金星一愣:“怎么个请法?”
杨易眼中精光一闪,示意二人凑近一些,随后道:“你们二人就负责宴请三教玄门,各路圣人,到了西方教就说玄门三清已答应赴宴,去玉虚宫请元始天尊、八景宫太上老子,就说西方二圣已答应赴宴。”
“至于女娲娘娘那边,就说三清和西方二圣都来了,就差她了。”
太白金星的嘴角一抽,道:“大帝,这不纯忽悠人吗?而且忽悠的还是圣人,贫道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撑几年呢。”
杨易一脸的淡然之色,道:“这些个圣人一个个自恃清高,自然不会做出互相询问这种降格之事,如今正值封神量劫开演,圣人各有心思,只要互相牵制之下,不用担心他们不来。”
太白金星咽了口唾沫,心中暗暗叫苦,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玉京大帝是铁了心要把这潭水搅浑。
圣人之间本就猜忌重重,这么一搞,只怕个个都要来瞧个究竟。
就在杨易跟太白金星交代任务的时候,卞庄已经悄悄挪到了府邸门口,他把九齿钉耙夹在腋下,踮着脚尖,一点一点往门外蹭。
“卞庄!”
杨易雷霆一喝。
卞庄浑身一哆嗦,他僵硬地转过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帝,你叫我?”
“就由你去八景宫,请那太上老子。”
听到杨易的吩咐,卞庄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委屈巴巴地说:“大帝,您这不是要俺的老命吗?俺以前是人教三代弟子,可如今俺已入了天庭,再说了,大帝你在兜率宫搞的那些破事,什么仙娥骂街、屎尿横飞,现在兜率天还是一股人间的鸡屎味。”
“俺要是上了首阳山,老子能给我好果子吃,只怕连门都进不去,就被打出来了!”
杨易不紧不慢的说道:“人间有一句话叫做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你去还是不去?”
卞庄看着杨易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装死的太白金星,终于不甘地点了点头:“去,不过俺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我那祖师爷把俺炼成丹药,你可得来救俺!”
杨易笑了笑,道:“放心吧,太上圣人不会把你炼成丹药的,顶多让你变成猪。”
卞庄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顿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赶脚。
杨易站起身来,道:“你二人以昊天大帝的名义前去传讯,务必将各位圣人和大能请到,尤其是西王母,一定要把她搞上来。”
“搞上来?”
太白金星和卞庄浑身一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妙。
尤其是这个“搞”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差事。
杨易道:“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来哄的,哄的不行来骗的,总之,蟠桃宴那天,我要在天庭看到西王母的人。”
杨易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事成之后,本座自有重赏。”
太白金星和卞庄齐齐拱手,转身走出玉京仙府。
出了门,卞庄一把拉住太白金星的袖子,哭丧着脸道:“老白,你说咱俩还能活着回来吗?”
太白金星捋了捋胡须,叹了口气:“活着回来应该没问题,至于会不会缺胳膊少腿,那就不好说了。”
太白金星与卞庄结伴离开了南天门,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相顾两茫茫。
“天蓬走好。”
“太白走好。”
两人感慨万千,卞庄便眼含热泪的朝着首阳山飞去。
太白金星思量了片刻,估摸着还是先去大素天去请女娲娘娘吧,毕竟女娲娘娘好说话一些。
此刻大素天娲皇宫中。
女娲斜倚软榻,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上的碧玉珠串。
素女端坐一旁,膝上横着凤来琴,指尖轻抚琴弦,一串清越的音符流淌而出,如山间清泉在大殿中回荡,金宁和九天玄女在一旁伺候着。
一曲终了,女娲睁开眼,颇为赞许的说道:“素女,你在乐道之上的造诣精进了不少,可是有什么奇遇造化?”
素女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一些不自然。
她干咳一声,含糊道:“回娘娘,弟子偶然得了几卷曲谱,便照着练了练。”
九天玄女在一旁轻轻一笑,随后道:“启禀女娲娘娘,素女的确得到了两个不错的曲子,只是此曲不全,只怕扰了您的雅致。”
女娲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妨,弹来听听。”
素女的脸色微微一黑,心中把杨易骂了八百遍,可女娲开了口她也不敢拒绝。
随后素女衣袖一撩,双手按在琴弦上,指尖开始拨动。
琴音起。
手起如春风拂面,万物复苏,手落如夏日雷鸣,天地变色。
大音希声,通于杳渺之境。
大雅无曲,归于至音之道。
琴音所过,殿中的灵禽都停下了鸣叫,灵兽伏地,屏息聆听。
连女娲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闭上眼睛,沉浸在那玄妙的琴律之中。
然而就在琴音臻至巅峰,那意境也达到极致的时候,素女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琴音戛然而止,余音在殿中回荡,久久不散,那一股大道韵律也随之消弭一空。
女娲睁开眼,眼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惋惜,忍不住赞道:“一弦天听,万籁俱寂,千百苍生,十方归灭,此曲游神羲皇上,所出皆至音,只是——这第三曲在何处?”
素女站起身来,幽幽的说道:“启禀娘娘,此曲唤作伏羲神天响,弟子只得了前两曲,这第三曲在那狗屎杨易的心里。”
女娲的眉头微微一动,看了素女一眼。
“伏羲神天响”
女娲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曲名,随后道:“前两曲已是惊为天人,这第三曲定然是天地至音,若你能将这第三曲弹出来,你在音律一道的造诣便能与当年的太子长琴比肩,甚至更胜一筹。”
素女闻言就是一惊,难不成这伏羲神天响三曲凑足,能与琴中之神太子长琴比肩?
素女尴尬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叫苦,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娘娘,您有所不知,那杨易为人极为自负,这伏羲神天响他早已胸有成竹,却偏卡着第三曲不给弟子,他还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
女娲挑了挑眉:“什么要求?”
素女道:“杨易的大儿子杨蛟,前些日子在北海修行,被那白鹤童子打入了北海海眼之中,至今生死不明,这杨易拖着这曲子不给我,只怕就是以此曲为要挟,让弟子来求娘娘去搭救杨蛟。”
女娲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随后目光落在素女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所以你就为了那第三曲,来替杨易当说客?”
素女摸了摸自己的脑门,急忙说道:“娘娘,素女并无此想,这杨易就是自作自受。”
女娲并没有答话,只是掐指一算,然而这一番推演,竟算不出杨蛟的命格,只感觉前路茫茫,虚无缥缈。
女娲微微蹙眉,就算是封神量劫爆发天机混乱也不至于此,这北海海眼虽是玉虚宫的地盘,可也有她女娲落下的禁制。
女娲转念一想,或许可以通过杨婵去推演杨蛟的命数。
可这一番推演,更加是石沉大海,比起杨蛟的命数更加的虚无缥缈,甚至连宝莲灯她都感应不到了。
这一下,就连女娲也淡定了。
就算杨婵彻底炼化了宝莲灯,她身上再怎么说也有灵秀飘带在,这因果自然是少不了。
女娲瞬间便想明白了,这样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杨婵这小丫头入了那平心殿,受到了地道的照拂,不然也不至于连她都演算不出任何因果。
“杨蛟之事你们就不要操心了,本宫自有决断,至于这伏羲神天响第三曲,本宫会亲自去找那杨易要,这娲皇宫外来客人了,你们去迎接一二吧。”
听到女娲吩咐,素女急忙一溜烟便离开了娲皇宫,很快便见到了正在宫外徘徊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尴尬的一笑,道:“素女娘娘有礼了,贫道此来正是拜谒女娲娘娘,另外还有一事邀请女娲娘娘。”
素女微微点头,道:“星君请了。”
太白金星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随后惴惴不安的走进了娲皇宫。
太白金星一进殿,便急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份大礼,道:“小神太白金星,拜见女娲娘娘。”
女娲淡淡的扫视了一眼,道:“星君不必多礼,此来何事?”
太白金星再次躬身一拜,道:“启禀娘娘,天庭将于下月举办蟠桃盛会,小神此来,正是邀请娘娘前去赴宴。”
女娲饶有兴趣的看着太白金星,道:“这是昊天的意思吗?”
太白金星心里咯噔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小心翼翼地说:“回娘娘,昊天大帝此刻正在天维之门中闭关。”
女娲随手一动,捻起了自己的一缕长发,她料定昊天的性子肯定干不出这样骚操作,那么这背后肯定是杨易这厮在操盘。
女娲也不点破,只是道:“本宫自会去蟠桃宴一叙。”
太白金星如蒙大赦,急忙道:“多谢女娲娘娘,那小神就告退了。”
离开了大素天,太白金星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到了肚子里,想不到女娲娘娘竟这么简单就同意了。
搞定了女娲之后,到了西方教、玉虚宫至少有一番说辞了,太白金星也没有忘记被坑的卞庄,当即传出一道讯息,朝着西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