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点了点头,道:“道友不用紧张,仔细算来你吾二人也算同宗,本座未曾成其神道之前,乃骷髅山白骨洞石矶是也,拜于碧游教下通天圣人门下。”
申公豹一听竟是截教师兄,道:“原来是石矶娘娘,贫道见礼了。”
石矶看了申公豹一眼,道:“道友主持人间公义,乃是天地大义所在,今日这一桩案件既然捅到了泰山,道友也应协理一同查下去,让这罪孽得以伸张。”
申公豹虽然知晓其中干系颇大,但也知道自己是脱不开身了,于是道:“贫道受押因果,又见了那人间宋异人忠义,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好,道友果然仁义。”
石矶看向了伏跪在地的城隍傅说,道:“城隍傅说,你起来吧。”
傅说起来之后,便递上了罪状,石矶作为碧霞元君,实则也掌管泰山鬼门,主人间贵贱尊卑之数、生死修短之权。
只见其一指点在了自己眉心之上,正欲探查其中因果,却见石矶元神一阵恍惚,竟查不出片刻痕迹。
这一幕让石矶脸色大变,这谋害马氏之人,要么道德齐全,是诸如云中子那样的福德金仙,又或者是其道法修为远在他之上。
福德金仙可以消耗自身福德,抵消杀劫因果,至于后者修为法力齐天,因果不沾于身,石矶也自然探查不到。
石矶本打算以天地阴德渡化马氏,让其投胎转世,可就在此时,内心之中一阵悸动,杨易的道音玄之又玄,遍传而来。
傅说与申公豹面面相觑,就在此时,石矶抬手一动,将那泰山通明神印祭了出来。
“天庭在上,酆都在下,吾乃泰山碧霞元君,今上表中天兵神道宫、北极驱魔院,下表北阴酆都大帝,邀请三司齐聚,共断亡魂。”
阴山之上,酆都神殿之中。
杨蛟正在修行大乘佛教,将那大乘佛经与梵天大道开始逐渐融合。
一身业火化为界海,在四周徐徐散开,杀生罪问罪杀生,幡面之上也荡漾起一缕缕金光。
“原来如此。”
杨蛟体耀金光,身后出现了一方金身法相,这法相正是西方教的镇教神通丈六金身,只不过杨蛟的丈六金身却不相同,脚踏地煞之重,肩挑日月昆仑,头顶一片业海,看上去有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威严。
就在杨蛟演化大道的时候,听到了石矶在泰山之中传来的讯息,杨蛟心头一动,城隍司建立至今,还是第一次有凡人告阴状。
这告阴状就算了,竟然还闹到了泰山神殿之中,甚至要惊动天庭与他这个刚刚成道的酆都大帝。
杨蛟准备起身的时候,却见酆都神殿外,一个娇俏的身影显化而出,来人正是杨婵。
杨蛟看着杨婵,道:“三妹,你怎么来了?”
杨婵吐了吐舌头,道:“大哥,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这小镜子与这本书是后土娘娘让我给你的。”
杨蛟作为酆都大帝,岂能不知道这是何物,这镜子正是孽台镜,而那书则是天地人三书之中的人书生死簿。
杨蛟朝着平心殿的方向躬身一拜,道:“弟子杨蛟多谢后土娘娘赐宝。”
杨婵在酆都神殿当中一屁股坐了下来,道:“大哥,你这神殿看上去不错,就是太冷清了一些,这几天我在这冥界逛了逛,遇到了一个红胡子老头,他麾下的人有不少,回头我给你要点人过来。”
杨蛟笑了笑,道:“什么红胡子老头,这幽冥之中可有不少大能,你行事切记要有分寸。”
杨婵摇了摇头,拍了拍杨蛟的肩膀,道:“放心吧,那红胡子老头可和蔼了,我跟他昨天还斗了酒,差点就将他足下那莲台给赢了过来。”
杨蛟只感觉脑门一抽,自己这妹妹说的红胡子老头不会是血海里面的那一位大佬吧。
紧接着杨婵又说道:“大哥,这冥界深处有一块叫做浩土的地方,那里生活着很多的人,这些人一个个长得那叫人高马大,大的足足有数十丈之高,不过他们一直过得是浑浑噩噩,他们好可怜啊。”
杨蛟岂能不知道杨婵说的那浩土便是当年巫妖大劫之后被放逐到冥界之中的巫族,这冥界之中资源匮乏,这些巫族沦落到了浩土之后不仅神魂被煞气侵蚀,过得是人不人鬼不鬼。
往后他建设地府,自然想到了要动用这巫族,只不过要接掌这些巫族并非小事,杨蛟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与杨易商量一二。
杨蛟道:“你要是觉得这些巫族可怜,那么大哥便交代给你一个任务,你去三界坊市之中走一遭,前去三界坊市之中寻找赵公明前辈问他要一批资源,然后去找你说的那个红胡子老头,让他出人出力,在你能力范围之内尽你所能。”
杨婵认真的看了一眼,道:“好,这趟差事俺杨婵接了。”
杨婵做起事来也是风风火火,当即就转了一道遁光消失在了原地。
杨蛟将那孽台镜化入掌心之中,此宝甚至不需要炼化,便与他有了一种直接的联系。
下一刻杨蛟也化为一道黑光,朝着泰山神殿之中遁去。
泰山神殿之中,气氛肃穆如铁。
石矶端坐莲台之上,城隍傅说垂手侍立,申公豹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翻涌不息。
就在石矶请了天地法旨之后,一道金光破空而降,落在泰山神殿门前,金光散去,现出一个身材魁梧、身披黑铁甲胄的将军,腰间挂着七宝沁钉耙,手中端着降魔杵,正是天蓬元帅卞庄。
卞庄大步流星走进殿来,甲叶铿锵,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身后两名北极驱魔院的天将紧随,气息浑厚,气势逼人。
卞庄站定,目光扫过殿中,道:“碧霞元君,北极驱魔院首座卞庄,奉九天玄女娘娘法旨,代表中天道宫与北极驱魔院而来,今日是有冤伸冤,有枉断枉!”
卞庄这话说的是中气十足,倒真有几分天庭元帅的威严。
石矶拱手一礼,道:“天蓬元帅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上座。”
卞庄也不客气,大步走到主位旁,这一屁股刚坐下,一股深沉如渊的威压从殿外涌来。
那气机深厚宛如山岳,仿佛整座泰山都在它的笼罩之下,只见一道黑光无声无息在神殿之中显化,黑光散去,现出一个白发青年,身穿玄黑龙袍,头戴平天冠,那双法眼平静如水,却透着一股杀生断罪乱罡定的气机。
正是酆都北阴大帝杨蛟。
卞庄看了一眼,便感觉到心惊肉跳,这杨蛟是杨易的儿子,也是那横渡北海海眼无量阴魂的狠人,想不到如今这神道威压远在他之上。
卞庄不敢怠慢,连忙拱手躬身:“北极驱魔院卞庄,拜见酆都大帝。”
石矶也起身行礼:“石矶见过大帝。”
殿中众阴兵齐齐跪伏,傅说更是伏在地上,行了大礼。
申公豹站在一旁,也拱手一拜,眼前这酆都大帝竟让他有一种如渊如狱的压迫感,暗道自己太久没有行走这天地,何时出来了这等强悍的年轻一辈。
杨蛟微微点头,道:“诸位不必多礼,天蓬元帅代表中天神宫与北极驱魔院而来,主位当由你坐,本座今日只是旁听。”
卞庄也不推辞,毕竟杨蛟虽然证道,却只是一个光杆司令而已,麾下能上的了台面的也只有神荼、郁垒。
“既然大帝信任,本帅便勉为其难,主理此案。”
卞庄清了清嗓子,看向城隍傅说,“城隍,劳烦将原告带来。”
傅说躬身领命,转身出了神殿,片刻后一阵阴风卷入殿中,马氏的魂魄在阴差的押解下,飘入大殿。
马氏一身红衣,面容焦黑,七窍流血,怨气冲天,每一步都带着阴寒的煞气。
见到殿中那些威严的神祇,当即伏跪在地。
卞庄目光一正,道:“堂下马氏,你有何冤屈尽管道来,本帅乃北极驱魔院正使,今得泰山碧霞元君上呈阴状,特下凡前来主理此案,就算是天大的案子,也给你审个水落石出!”
马氏抬起头,眼中血泪涌出,声音凄厉的说道:“天蓬大元帅在上,民妇马氏,本嫁与姜子牙为妻,民妇自嫁入姜门,恪守妇道,勤勉持家,从未有过半点懈怠。可那姜子牙薄情寡义,民妇惨死之后,他竟不闻不问,草草掩埋便匆匆离去。”
“民妇”
卞庄眉头一皱:“你说你惨死,是如何死的?”
马氏咬牙切齿:“民妇是被一道天雷劈死的,那雷自九天而降,正中民妇顶门,民妇一介凡妇,从未作恶,如何会招来天雷,定是有人蓄意加害!”
卞庄又问:“你可知道是谁下的手?”
马氏摇头道:“民妇不知,民妇只求大帅明察,还民妇一个公道!”
卞庄点了点头,正要再问,这个时候心中一阵错愕,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道:“你方才说,你的夫君是姜子牙?可是那西岐丞相姜子牙?”
马氏道:“正是。”
一听是玉虚宫姜子牙,卞庄的眼珠子瞪得浑圆,额头上更是渗出了汗珠,整个人如坐针毡。
这他娘的要是知道是这姜子牙的老婆在告状,他卞庄死也不会下界来淌这一趟浑水,也不会强行装逼,主动主理此案。
这一刻卞庄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强行装逼,最为致命!!
卞庄尴尬的笑了笑,道:“碧霞元君,此案涉及玉虚宫,我还是觉得由元君主理更为妥当。”
石矶微微一笑,淡然道:“天蓬元帅乃是上神,又是北极驱魔院首座,有九天玄女娘娘法旨在身,石矶岂敢僭越。”
卞庄嘴角一抽,又看向杨蛟,杨蛟上前一步,将那生死簿拿了出来,道:“元帅可是要本座提调姜子牙元神,此书乃天地人三书之一的生死簿,就算那姜子牙有玉虚符命在身,本座也有提调之权,还请天蓬元帅稍候片刻。”
申公豹瞳孔一缩,看着杨蛟手中的生死簿,顿时感觉到了这杨蛟果真有一些东西。
自己这个不可一世的师兄元神就要被提调而来了,这场好戏只怕就要上演了。
什么???
卞庄的胖脸忍不住挤在了一起,这杨蛟一言不合就要提调姜子牙元神,这可是元始天尊派下去主理封神大劫的使者啊。
就在卞庄内心极度煎熬的时候,却见杨蛟已翻到了姜子牙的名讳。
“神荼、郁垒,此不招魂,更待何时。”
“谨遵法旨。”
生死簿上提名册,神荼、郁垒二人祭出幽冥锁链,这锁链直接拘入了生死簿中,下一刻跨越时空,落在了姜子牙元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