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产期前的这一个月,日子过得又快又慢。
孙丽是第一个送经验来的。
她专门打电话过来,推心置腹地说了一堆,末了重点推荐一款进口奶粉:“这款我儿子喝到三岁,不上火,好吸收,你到时候就买这个,别听那些导购瞎忽悠。”
刘艺菲记在小本本上,感激得不行。
没过两天,杨蜜和热芭就拎着大包小包上门了。
“茜茜!”杨蜜一进门,鞋都没换利索,就把一个粉色的礼盒往沙发上一放,“快看,我给咱乐瑶买的小裙裙!”
刘艺菲挺着大肚子,笑着拆开。
里头是一件白色的小纱裙,配着粉色蝴蝶结,软乎乎的。
“哇,好可爱。”刘艺菲拎起来比划,突然皱眉,“不过蜜姐,这是不是买大了?这能装下两个瑶瑶了。”
“大了怕啥。”杨蜜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小孩子长起来快得很,你现在买合身的,过俩月就穿不下了,先备着,等生了再给她买小的。”
“你这也太提前了。”刘艺菲哭笑不得。
热芭也挤过来,献宝似的捧出一个大盒子:“茜茜姐,我买的这个,芭比娃娃,限量款的!等乐瑶大一点,我亲自教她给娃娃梳头!”
刘艺菲接过一看,眼睛都亮了:“热芭,你也太会买了。”
“那必须的。”热芭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可是全网最会宠娃的干妈。”
“你啥时候成干妈了?”杨蜜斜她一眼。
“现在自封的。”热芭理直气壮,“不行吗?”
“行行行。”杨蜜懒得跟她争,又看向刘艺菲,语气忽然认真起来,“茜茜,你预产期是不是快了?身体咋样?”
“还有十来天。”刘艺菲摸了摸肚子,“这两天老觉得沉,睡觉都睡不踏实。”
“那可得注意。”杨蜜叮嘱,“有啥情况赶紧给陈木说,别硬扛。”
“晓得啦。”
几个人聊了一下午,热芭还趴在刘艺菲肚子上,跟里头的小乐瑶“对话”,一口一个“干妈在这儿呢”,把大家逗得不行。
结果没过几天,那天傍晚,刘艺菲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突然脸色一变。
“陈木……”她扶着肚子,眉头皱了起来,“我肚子疼。”
陈木“噌”地就从书房冲出来了。
陈妈正在厨房,听见动静,围裙都来不及解,三步并两步跑出来,一脸紧张:“是不是快生了?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点了!老陈,快,喊陈木开车!”
“我这就去。”陈木已经去拿车钥匙了。
刘晓丽也慌了,手忙脚乱地翻柜子,嘴里念叨:“待产包,待产包……护理垫、产妇卫生巾、一次性内裤……”
“妈!”刘艺菲喊住她,无奈地笑,“你不用准备了,陈木早就安排好了,东西都在车上备着,医院那边也提前约好了,产房都留好了。”
刘晓丽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都准备好了啊?那我……那我给你把外套拿上。”
陈木扶着她上车,一路开得又稳又快,到了早就订好的私立医院。
医生护士呼啦一下围上来,检查、上仪器、做胎监,忙活了一通。
结果……
“一切正常,宫口没开,是假性宫缩。”医生摘下听诊器,“还没到生的时候,可以再观察。”
刘艺菲躺在床上,愣了几秒,突然就笑了。
“折磨我吧,这小家伙。”她摸着肚子,又好气又好笑,“虚晃一枪,吓唬谁呢。”
陈木在旁边,又是担心又是好笑,捏了捏她的手:“你吓死我了,妈也吓得不轻。”
“我哪知道是假的。”刘艺菲撇撇嘴,“它自己在里头闹,我能怎么办。”
“行了,虚惊一场。”陈木给她掖了掖被角,“就在医院住下吧,反正也快生了,住这儿踏实。”
“嗯。”
这一住,就是一个礼拜。
小乐瑶稳如泰山,任凭外头怎么催,就是没动静。
刘艺菲急得不行,天天在病房里来回溜达,嘴里念念有词:“瑶瑶,你倒是出来啊,你爸给你买的小裙子都晒好了。”
陈木看得又好笑又心疼,这天下午,剥了个橘子递给她:
“想吃什么?趁现在还能吃,赶紧吃。
等生了,坐月子四十天,重油重盐重辣,一样都碰不得。”
刘艺菲一听,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火锅。”她抬头,眼巴巴地看着陈木,“我想吃火锅。”
陈木一口回绝:“不行,你现在这情况,吃火锅容易上火,胃也不舒服,回头难受的是你自己,我心疼。”
“不是我馋。”刘艺菲开始耍赖,低头拍着肚子,“是你的女儿想吃。小乐瑶,你说是不是啊?你是不是想吃火锅呀?”
她一边说,一边拿脚丫子去勾陈木的腿,眼神可怜巴巴的,跟只讨食的小猫似的。
陈木被她这招吃得死死的,张了张嘴,到底没扛住。
“就一顿。”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清汤的,微辣都不行。”
“行行行,清汤清汤!”刘艺菲立马笑开了花,“我保证,就吃一顿解解馋。”
陈木拿她没办法,带着她偷偷溜出了医院,去了附近一家最地道的川味火锅店。
刘艺菲看着翻滚的清汤锅底,馋得眼睛都绿了,毛肚、虾滑、嫩牛肉,一样样往锅里下。
吃一口,长叹一声:“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慢点吃。”陈木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叮嘱,“别烫着。”
“陈木,你真好。”刘艺菲嚼着虾滑,含糊不清地说。
“少来这套。”陈木笑,“吃完赶紧回医院,别让医生发现了。”
“遵命。”
结果,火锅也吃了,小乐瑶还是没动静。
医生过来查房,笑着建议:“多走走,爬爬楼梯,有助于顺产。”
于是从那天起,医院的楼梯间里,就多了一对慢慢挪动的身影。
陈木扶着刘艺菲,一级一级地爬,爬累了就歇会儿,再接着爬。
刘艺菲喘着气,额头全是汗:“陈木,我快累死了。”
“再坚持坚持。”陈木给她擦汗,“医生说多动动好生。”
“它倒好,在里面睡大觉,让我在这儿累死累活。”
“等它出来,我替你教训它。”
“你敢。”刘艺菲瞪他,“我闺女,谁都不许碰。”
两个人就这样,爬了整整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