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忌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有些玩味地坐直了身子。
“哦?他跟了?”
“何止是跟了,他直接开了整整八倍的价格!”
钱大富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八倍啊大人!一石大米就是八两银子!他的告示现在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全城的老百姓都跟疯了一样往宋家大宅涌去,连刘宗耀那些大户的车队,都硬生生在半道上掉转车头,全奔着宋半城去了!”
听到这个夸张的数字,一旁的萧玉儿忍不住捂着小嘴惊呼出声:“八倍?那宋半城家里难道是有金矿不成?”
程英也缓缓停下了手中拨弄算盘的动作,秀眉微蹙地看着叶无忌。
“大人,看这架势,他这是打算彻底和我们死磕到底了。”
钱大富则是一脸谄媚地搓着手,双眼放着兴奋的光芒。
“大人,咱们接下来跟不跟?要不咱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开出十倍的高价,彻底干死那个老家伙!”
叶无忌看着钱大富这副利欲熏心、财迷心窍的滑稽模样,忍不住咧开嘴乐了。
他随手将掌心里的花生壳往地上一扔,两手一摊,极其光棍地说道。
“跟个屁,爷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此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屋子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钱大富脸上那灿烂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里,整个人如遭雷击。
“大……大人,您这玩笑开得可有点大了吧?”
“你看本大人这副样子,像是闲得蛋疼在跟你开玩笑吗?”
叶无忌有些好好笑地指了指旁边的程英。
“程姨,你来告诉他,咱们账上现在还剩下多少能用的现银?”
程英闻言,配合地翻开了手边的账本。
“昨天为了大肆收粮已经花出去了大半,今天一早又给底下的兄弟们发了一批工钱,目前账面上所有能调动的流动现银,加起来也只有一万两千两了。”
叶无忌双手枕在脑后,斜睨着钱大富。
“听见没有?就一万两千两,这点银子扔在现在的粮市里,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还怎么跟人家玩?”
钱大富这下是彻底傻了眼。
他原本还打着如意算盘,想着让两边疯狂拱火斗法,自己好在中间当个二道贩子赚个盆满钵满。
可谁能想到,这叶无忌居然率先顶不住,直接两手一摊认怂了。
“那……那这接下来的戏还怎么唱下去啊?”
钱大富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不停地直打转。
“宋半城现在开出了八倍的天价,咱们要是就此罢手不收了,那全城的粮食岂不是要全部落入他的口袋里?到时候李文德那老小子的军粮不就轻而易举地筹齐了吗?”
叶无忌慢悠悠地站起身,随手拍了拍手掌上残留的花生屑。
“他想收那就让他收去呗,本大人又不是土匪,还能拦着人家做买卖不成?”
说完,他缓步走到钱大富跟前,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那圆滚滚的肩膀。
“老钱啊。”
钱大富浑身一哆嗦,赶忙哈着腰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你自个儿的私人粮仓里,现在还囤着多少粮食?”
“回大人的话,真没多少了,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个一百来石,小人原本是打算今天一股脑全拉去卖给宋半城的。”
叶无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那是你的自由,你尽管拉去卖给他就是。”
钱大富听到这话,心里压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正准备转身告退,却冷不防又被叶无忌一把给揪住了衣领。
“先别急着走,本大人这儿还有个极为紧要的差事要交托给你。”叶无忌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将声音压得极低。
钱大富神色一肃:“大人请讲,小人洗耳恭听。”
“今天入夜之后,你悄悄把你家后院大门的门栓给拔了,把门虚掩着就行。”
“另外,把平日里看守后院的那些家丁护院全部撤走,不管到了后半夜听到外头有什么异样的动静,所有人一律不准出来探头探脑,听明白了吗?”
钱大富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的迷茫。
“大人,好端端的把后门敞开做什么?这……这不是明摆着招贼惦记吗?”
叶无忌有些没好气地抬腿踢了他一脚。
“让你怎么做你就老老实实怎么做,哪来这么多废话?放心吧,明天一早,爷亲自带你赚一笔真正的大钱。”
钱大富一边哎哟连天地揉着大腿,一边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赚大钱?难道……能比那八倍的暴利还要大?”
“只大不小。”叶无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钱大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直犯嘀咕,但也深知这位年轻县尉的手段,当下也不敢再多问。
“行!那小人一切全凭大人做主,今晚后门一定给您敞得宽宽的。”
说完,钱大富这才带着一脑门的浆糊,稀里糊涂地退了出去。
待到钱大富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程英这才缓缓合上了手中的账本,一双美眸似笑非笑地盯着叶无忌。
“你老实交代,这次又在背地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叶无忌厚着脸皮凑了过去,趁其不备,在程英那温软白嫩的俏脸上狠狠地啄了一口。
“山人自有妙计,夫人就等着瞧好吧。”
调戏完程英,他转过头对一旁的萧玉儿吩咐道:“玉儿,去把杨过给本大人叫过来,顺便再通知陈大柱,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去准备三十辆结实耐用的空板车。”
萧玉儿俏脸微红地应了一声,随即扭动着纤细的水蛇腰,快步走了出去。
一旁的程英则是有些狐疑地皱起了好看的秀眉。
“三十辆空板车?你这神神秘秘的,难道是打算趁夜去强抢宋半城的粮库不成?”
叶无忌大大咧咧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顺势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抢劫那可是犯王法的,本大人如今好歹也是这灌县名正言顺的朝廷命官,怎么可能会去干那种粗鄙无礼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