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脸色沉了下来。
“但不是玄魁。
这个应该是一具普通的行尸。“
他伸手探了探洞口残留的气息。
“这具行尸至少走了两三天了。
尸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看来是玄魁经过这里的时候。
尸气感染了坟里的死尸,把它给诈起来了。“
“师傅,那这具行尸跑出去,会不会害人?“
阿帆担心地问道。
“一具刚成型的行尸而已。
它的行动迟缓,智力低下。
只要不被它近身。
普通人拿把锄头都能打死它。“
毛小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明天我跟李道长说一声。
让他帮忙留意一下。“
师徒二人又在乱葬岗里,搜寻了将近两个小时。
几乎把整个山坡都转了一遍。
可除了那具已经离开的行尸痕迹,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玄魁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看来今晚是查不到什么了。“
毛小方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升到了头顶,约莫是亥时了。
“阿帆,走吧,我们先回去。
明天白天再来一趟,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好嘞!“
阿帆如蒙大赦,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两人转身下了山坡,沿着来路往回走。
当离开了乱葬岗的范围。
阴气也渐渐淡了。
周围的温度也回升了几分。
阿帆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师傅,你说那玄魁会不会已经离开香港了?“
“不可能。“
毛小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玄魁生性多疑,到了一个新地方。
一定会先找个安全的巢穴藏起来。
香港四面环海,阴气汇聚,是个上好的藏身之地。
他不会轻易离开的。
只是这老僵尸狡猾得很。
不知道躲在哪个阴地里修炼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啊?“
“不急。“
毛小方捋了捋山羊胡子。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他要修炼,就要吸纳阴气和精血。
只要他动手害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
师徒二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就回到了城区。
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
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
只有零星几家夜宵摊子还亮着灯,冒着热气。
两人沿着主街往福安客栈的方向走着。
当路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
毛小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眉头微微一皱,目光投向了巷子旁边的一个小面摊。
面摊不大,支着个简陋的布棚子。
棚子下面摆着三四张折叠小桌,几条长凳。
一口大锅支在煤炉上。
锅里的牛骨,高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白色的蒸汽,在灯光下氤氲升腾。
面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正围着油腻的围裙,手脚麻利地往碗里捞面。
这个点还有客人吃夜宵,倒也不稀奇。
让毛小方停下脚步的,是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的一个男人。
男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留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衫,料子不算华贵,却浆洗得一尘不染,熨帖平整。
面容和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整个人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牛肉面。
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儒雅斯文的书卷气。
乍一看,就像个教书先生或者账房先生。
可毛小方是什么人?
他修了几十年的茅山道法,对气机的感应极为敏锐。
就在他路过面摊的那一瞬间。
他便清晰地感觉到。
那个白衣男子身上,有一丝的法力波动。
寻常道士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
但毛小方不是寻常道士。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地师后期,对法力波动的感知,已经到了入微的境界。
“修道之人?“
毛小方心里暗道。
他不动声色地多看了那男子几眼。
这一看,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男子的法力波动很奇怪。
不像茅山道法那般中正醇厚,也不像佛门功法那般浩然正大。
而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柔诡谲,像是蛇在草丛中游动,无声无息,却又透着一股阴冷的执念。
更让毛小方在意的是。
这男子的修为并不高。
顶多道士初期的水平。
可他周身的气息却收敛得极好。
若不是毛小方刚好路过,根本不可能发现。
一个道士初期的修道者,却能把气息收敛到这种程度。
要么是有高人指点。
要么就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的隐匿功法。
不管是哪种,都不简单。
毛小方心中警惕,脚步却没有停,装作路过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可就在他目光从那男子身上收回的时候。
那白衣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夹着面条的筷子微微一顿,然后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毛小方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男子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他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站起身来,朝着毛小方师徒走了过来。
“这位道兄,请留步。“
男子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几分读书人的腔调。
他走到毛小方面前,微微拱手,姿态谦和。
“在下杨飞云,略通相术。
方才见道兄气度不凡,周身法力充盈。
想必也是同道中人。
既然大家相遇便是缘分。
要不过去坐坐?
在下做东,请道兄吃碗面。
咱们也好结识一番。“
说着,杨飞云笑着指了指他刚才坐的那张小桌。
桌上的牛肉面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小碟卤牛肉和一碟花生米。
看起来他确实是在独自吃夜宵。
毛小方看着杨飞云,心里飞速运转。
此人自称杨飞云,修道之人。
修为道士初期,气息却收敛得极好。
法力波动阴柔诡谲,不似正道功法。
最关键的是。
他从未见过此人。
对方却如此热情地主动搭话。
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毛小方一下子变得谨慎起来。
尽管对方看起来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可他行走江湖数十年,见过太多表面和善,背后捅刀的阴险之徒。
这杨飞云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藏在草丛里的蛇。
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