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新笔趣阁>军事小说>民国,卦了!> 第312章 执豕于牢,酌之用匏
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12章 执豕于牢,酌之用匏

打谷场上画风突变。

原本肃穆低沉,霎时间变得怪异起来。

有悲伤,有气愤,有嘲讽,有冷漠,有的破口大骂,有的还在怀疑,紫姑突然跑路,不应该是因为一头猪。

却少有目光落在石板上,那床破席分外凄凉。

金乌西斜。

看似炽热的光,冷冷地看着这片土地,亘古不变。

袁凡走到石板前,在那个悲伤的妇人跟前站住,蹲下。

这个女人像是涸辙中垂死的鱼,比石板上的小人儿也就多了一口气。

趁人没有留意,袁凡掏出一个东西,掷到她的怀里,轻声道,“日子总是要过,拿着打口薄皮棺材吧!”

今儿打车的时候拆了一封银元,一半儿给了老施,这是另外一半儿。

妇人只觉得一沉,下意识地伸手按住。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个激灵,抬头一看,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村口。

场上终于探讨完了紫姑,有人将注意力转了过来,“霍嫂,那谁啊?”

妇人的手在兜里死死攥着,呆滞地看着村口,似乎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世间之事,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太阳,无非就是一颗晨星而已。

这颗晨星,今天并没有升起,似乎已经死在沧海怒涛之中。

袁凡不急不慢地打着拳。

这悠闲的架势,拎把剑去公园一戳,保管有人叫大爷。

三世七拳法,是太极而非太极。

说它是太极,是此拳意在先天,太极从此而生。

说它不是太极,是它比太极高深多了。

所谓“三世七”,意思是“人有三世,拳分七品”。

人之三世,在天前,在地后,在人今。

拳之七品,在门外、入门、阶及、当堂、入室、开窍、神化。

“天长地久任悠悠,你既无心我亦休。

浪迹天涯人不管,春风吹笛酒家楼。”

袁凡打完拳,浑身通透。

他是自学成才,没人切磋,他的三世七拳打到了几品,他自己都不知。

是那么回事儿就行了,较嘛真呢?

袁凡嘿嘿一笑,抬头看了看天。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上就铅云密布。

老天爷垮着那张鞋拔子脸,阴沉指数,堪比见到怂包姑爷的丈母娘。

袁凡去外边吃了顿早饭,回来将窦而敦拎到书房,将紫虚的瓷瓶儿取出来,掐着点。

卯时一刻!

卯时二刻!

卯时三刻!

“砰!”袁凡拔出瓶塞,窦而敦配合地张大嘴巴,一股异香一现即没。

“吧嗒!”袁凡的手在窦而敦嘴上一抹,将他的嘴巴合上。

窦尔敦喉头咽了一下,似乎有东西顺了下去。

袁凡眼睛都不眨地盯着这倭奴,看这枚所谓的先天五灵丹,到底是个嘛路数。

“我去!可以啊!”

窦而敦落到袁凡手上,已经整整两天。

这倭奴流了太多血,期间也就是投喂了几口水,整个人就像是嚼过两轮的甘蔗,抽的只剩屁股的香烟,萎靡得没有人样儿了。

可这先天五灵丹下去,不过两分钟,窦而敦肉眼可见地“抖”起来了。

干涸的皮肤慢慢滋润绷紧,枯燥的头发慢慢乌黑发亮,皴裂的嘴唇慢慢丰盈润泽,甚至,黯淡发散的眼神都有了些许光亮。

“难怪那老东西能活一百六十多,也难怪铁木真在丘处机身上花那么大功夫!”

袁凡看着这不科学的一幕,心里发毛。

命运所有的馈赠,都在暗中标定了价格,这个“长春”的价格,又是什么呢?

京城,西便门外。

白云观,方丈院。

“上有黄庭, 下有关元, 前有幽阙,后有命门, 嘘吸庐外, 出入丹田,审能行之可长存……”

悠长和缓的诵经声中,紫虚坐在云榻上,眼睛似闭非闭,似开非开,两道长长的白眉垂了下来,随风轻动,像是他怀里的拂尘。

突然,他的眼睛陡然睁开,猛地扭头望向东南,精光大盛。

“《诗》云,“执豕于牢,酌之用匏”,古人诚不我欺!”

紫虚呵呵一笑,放下手中的《黄庭经》,甩了甩拂尘,长身而起。

他的眉宇之间,很是有些洋洋之意。

“执豕于牢,酌之用匏”,是《诗经》的宴饮之诗。

意思是猪栏里的猪养肥了,可以抓出来好好炮制,摆上餐桌慢慢细品了。

紫虚等了这许久,现在时机已到,可以进猪栏抓猪了。

其实,他也有些急了,时间不等人,要是那灵丹还没有动静,他就准备步出山门,从冯耿光那儿开始,搜寻那缘法的下落了。

不过,不出他之所料,那后生毕竟还是吃了他的灵丹。

这才是应有之义,那后生吃错了药,闻到先天五灵丹的那股味儿,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从房中出来,到右侧耳房的供桌上取了那檀木匣,到丘祖殿中打了一个稽首,也不与人言语,飘然而去。

奇怪的是,此时正是白云观早课之时,观中全真道士不少,紫虚从方丈院走出,穿过白云观的重重殿堂,却无人上前搭话,紫虚那一身紫袍,宛如梦幻泡影一般。

紫虚从白云观中出来,不往前门车站,也不往永定门车站,而是紫袍飘飘,径直往东南方向下去。

他的右臂搭着拂尘,上身不见动作,好似还在他的方丈院中诵经,下身的紫袍却仿佛风樯岸马,滚动不休。

浅浅的黄云压在脚下,那紫袍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转瞬之间,便从街头到了街尾。

“嘟嘟……”

“轰隆隆……轰隆隆……”

蜿蜒如蟒的铁轨附近,有三个小点在奋力奔跑,凑近了一看,是三个人。

三位都是一身劲装短打,一看就是练家子。

“别跑了,往旁边闪闪,等火轮车先过去!”

年长的那位听到火车的长鸣,一声吆喝,脚下灵巧地变向,领头往旁边的坡地闪避。

别看这人年纪不轻,有个五十多岁,却是异常的矫捷,一蹬一窜之间,步履极远。

如此阔步,脚下的声音还细微如蚊蝇,这人脚下的功夫实在是了得。

那俩年轻的就差得多了,勉强跟着这位跑到坡上,汗珠子“啪啪”的往下掉,腿脚也有些发抖。

他们看了看身旁的老者,大气儿都不喘一口,面色如常,气定神闲游刃有余,不由得敬佩不已。

最年少的那位嘴快,“师父,那些老前辈老说嘛“疾逾奔马”,您这功夫比那奔马可强太多了,您能追火轮车,奔马可追不上!”

老者哈哈一笑,有些矜持地摆摆手,“你师爷这么多徒弟,我算是不成器的,能够拿的出手的,也就是这草上飞的功夫了!”

这人叫唐维禄,是李存义的弟子,因为手长脚长,像个大马猴,江湖朋友赏了他一个浑号,“赛白猿”。

上一章 书页/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