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曜回到青云时，大日峰的主殿已经落成，偏殿和弟子居舍也建得七七八。
道玄把他的两个弟子送过来了。
东方曜在偏殿里见了这两个孩子。
张小凡穿着一身新换的青色道袍，袖口挽了两道，还是有点长，他站在那儿紧张地抠着衣角，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惊羽站在他旁边，脊背挺得笔直，眉目之间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特有的锐气，虽然也紧张，但他努力把紧张压住了，只从微微抿紧的嘴唇能看出一点端倪。
东方曜打量了两人片刻。
林惊羽的根骨确实不错，比张小凡强了一大截。
原著里对这个角色的着墨不算多，但隐隐约约是想往万剑一第二的路子上写——天资绝艳，锋芒毕露，行事刚直。
只可惜后期戏份不多，没完全展开。
以现在那些小说的套路，张小凡和林惊羽这两个人，一个木讷一个锋芒，多半要被写成宿敌，一个黑化成反派，一个踩着他一路打脸装逼。
好在诛仙是古早小说，这两个孩子的性子都还正常。
东方曜收回思绪，往椅背上一靠：“行吧，你们两个，磕头吧。”
张小凡扑通一声跪下去，额头撞在石砖上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实打实地砸出声。
林惊羽跟着跪下，也端端正正磕头。
东方曜受了他们的拜师礼，看着张小凡额头上磕出来的红印子，心里有了数——这孩子老实，心眼实在，教什么他都会下死功夫去练。
根骨不行不怕，大智若愚挺好。
张小凡笨吗？张小凡一点也不笨，能学大梵般若，能学太极玄清道，能学魔门功法，原著进度缓慢是因为佛道同修的缘故，其实和郭靖一样，有可能比郭靖资质还好，根骨只能确定孩子的起点，终点那就难受了。
“行了，起来吧。”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还沾着灰。
东方曜道：“小凡，你为我门下大弟子，惊羽，你为二弟子。今天先去洗漱休息，在山上逛逛，明天开始教你们东西。”
两人退出偏殿时，张小凡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林惊羽拽了拽他的袖子，两个半大孩子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当天夜里，张小凡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林惊羽也没睡着，两个人隔着一道墙各自睁着眼睛望着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念头——太不真实了，就这么成了仙人了？
第二天一早，东方曜刚准备开始授课，大日峰下来了一群人。
道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萧逸才、齐昊。
水月大师带着文敏和陆雪琪。
曾叔常带着曾书书。
商正梁带着楚誉宏。
天云道人带着申天斗。
（这两人原著都是商正梁的徒弟，天云道人徒弟原著没写，都是师兄弟嘛，我给天云道人匀了一个。）
最离谱的是田不易，他把大竹峰整个搬过来了——宋大仁、吴大义、郑大礼、何大智、吕大信、杜必书、田灵儿，六个弟子加女儿一个不落，连他老婆苏茹都跟来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大日峰，把石坪站了个满满当当。
东方曜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这阵仗，眼皮跳了一下。
道玄满面笑容，拱了拱手：“师弟啊，你看，两个也是教，一群也是教……”
水月大师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带着一丝笑意，曾叔常轻轻咳嗽了一声假装看风景，商正梁和天云道人目光闪躲不敢跟他对视。
东方曜瞪了这几个货一眼，目光一一扫过去。
萧逸才是通天峰的顶梁柱，
齐昊是龙首峰大师兄，因为他师父关禁闭了，他被道玄带过来，所以道玄对这些师弟师妹确实很不错了。
文敏和陆雪琪是小竹峰最出色的弟子，曾书书是风回峰的独苗，楚誉宏、申天斗也都是各峰年轻一辈的翘楚。
这群首座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算了。
他本来就想在这个世界把武道传下去，光靠张小凡和林惊羽两个人确实不够。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
东方曜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道玄眼疾手快，赶紧朝萧逸才使了个眼色。
水月低声咳了一下，文敏和陆雪琪同时上前一步。
田不易更直接，一脚踹在宋大仁屁股上，压着嗓子骂了一句“怎么这么蠢”。
一群弟子呼啦啦地站好，齐刷刷朝东方曜躬身行礼，又朝站在殿门口一脸茫然的张小凡和林惊羽拱了拱手：“拜见东方师叔，见过两位师弟。”
东方曜负手站在殿前，等他们行完礼，淡淡开口：“免礼。还有一件事我提前说清楚——在我大日峰，张小凡是大师兄，林惊羽是二师兄。你们进了大日峰，都是师弟师妹，称呼上该叫师兄就叫师兄。出了大日峰我不管，在大日峰就得这么叫。”
石坪上安静了一瞬。
萧逸才和齐昊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复杂起来。
这两位都是百岁以上的修为，在青云门年轻一代里辈分最高、资历最深，放眼七峰哪个弟子见了不得恭敬叫一声师兄。
现在让他们管两个七八岁的娃娃叫师兄，这道心理门槛比突破上清境还难迈。
其他几个弟子脸色也五彩纷呈。
田灵儿年纪小，倒是无所谓，就是好奇地打量着张小凡和林惊羽。
陆雪琪站在水月大师身后，面上清冷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东方曜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道玄和几个首座身上：“你们有意见？那换个叫法？”
道玄猛地回神，连连摆手：“没意见没意见，都这么叫！”
田不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意见没意见，全听师弟的！”
水月大师垂着眼皮，微微颔首。曾叔常和商正梁同时开口：“但凭师弟安排。”
几个首座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是一个比一个精——我们敢有意见？
您老人家心情不好，让弟子们叫师兄已经是轻的了。
万一您不高兴，让我们叫两孩子师兄、师叔，再往上排一排叫师祖，那我们还要脸不要？
按道理这两个孩子都是自己的师祖辈了，让弟子叫师兄咋了？合适，太合适了！
徒弟叫，可比我们自己叫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