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宁真心以为两人的未来会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走去。
周五傍晚,姜穗宁刚刚忙完手头的收尾工作。
手机屏幕亮起商漾的未接来电和一条新消息:
“我在楼下等你。”
她指尖停顿片刻,回复了条消息说马上下来。
姜穗宁下楼时,商漾正倚在车边玩着手机,表情有些严肃。
她走近时,他才猛地抬头看向她,接过她手里的包。
顺手揉了揉她发顶,笑问今天累不累,说着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车里早就提前调好合适的温度,副驾还放着她爱喝的热奶茶。
姜穗宁接过奶茶轻抿一口,暖意漫到心口。
商漾侧过身看她,说:
“下周我约了设计师过来,重新改一改二楼的衣帽间。
到时候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款式和布局,都照着你的心意来。”
姜穗宁点头应着,她侧头望向身侧开车的男人,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商漾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线条利落又柔和,眉眼间只剩化不开的俊美。
一路平稳抵达半山别墅。
车子停稳,商漾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替她开门。
他自然地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她一般。
“回去泡个热水澡,今天别熬夜了。”
他低声叮嘱,语气满是宠溺。
姜穗宁点头,跟着他走进别墅。
晚餐过后,商漾调好浴缸水温,试了三次才放心让姜穗宁进去。
他站在门侧,目光沉沉扫过屋内那张宽敞大床,心底闷涩翻涌。
这阵子他和姜穗宁虽然和好如初,朝夕相处,平日里同住一宅,却始终分房而居。
心绪烦躁之际,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抬手拿出手机,指尖划开屏幕。
屏幕上的置顶提醒,标题异常醒目:
当日处于排卵期,受孕率高达79。
今天是她受孕率最高的一天。
他的这场漫长布局,今天晚上终于要迎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转机。
他日日温柔陪伴、事事妥帖迁就,只为促成她怀上孩子。
商漾唇角微勾,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
等姜穗宁沐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商漾还站在门口,暖黄的落地灯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她刚要开口问他怎么还不走,却被他一把揽住肩。
他主动接过吹风机为她吹干湿发。
当他的指尖无意擦过她颈侧微凉的皮肤时,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灼热。
他垂眸望着眼前眉眼柔和的女孩。
“穗穗。”
商漾低声唤她,嗓音低沉磁性,裹着蛊惑人心的哄诱:
“今天别分房睡了。”
姜穗宁身子微顿,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
她沉默片刻,轻轻颔首,眼底漾开细碎的期许。
她愿意把今夜当做一个全新的开始,和他好好走下去。
商漾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热的怀抱牢牢裹住她。
所有的靠近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他紧绷了数年、被仇恨填满的心弦,忽然罕见地松动了。
他的鼻尖萦绕着她干净清甜的气息,心底突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要不然,就这样吧。
放下父辈的恩怨,放下家破人亡的执念,放下所有经年累月的仇恨。
就和姜穗宁好好过日子。
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守着她。
从此不问过往,只度余生。
那一刻,心动像潮水般漫过他理智的堤岸。
可这份心软仅仅存续了短短一瞬,便被刺骨的恨意狠狠撕碎。
脑海中骤然涌入血淋淋的画面:
父母车祸离世的惨烈现场、太平间里冰凉的身体、无数个被恨意灼烧的深夜。
全部来自于姜崇安。
他凭什么能拥有安稳?
凭什么能和仇人的女儿岁月静好、儿女绕膝?
他若是心安理得与姜穗宁相爱相守、生儿育女,便是背叛了自己惨死的父母!
背叛了这么多年咬牙隐忍、靠着恨意撑下来的自己!
爱意与恨意在他胸腔里疯狂撕扯。
拧成了一团无解的死结,将他的心脏勒得生疼。
他爱姜穗宁。
从年少初见的怦然心动,到如今执念入骨,从未半分消减。
可这份爱,早已被经年的仇恨彻底腐蚀,变得扭曲、偏执、极端。
心软转瞬即逝。
他不能成全自己,更不会成全她。
他要毁掉她的自由、毁掉她的热爱。
让她永远困在他身边,与他一同被困在这段爱恨牢笼里,永世不得脱身。
商漾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嗓音沙哑滚烫:
“穗穗,我们要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吧。”
姜穗宁埋在他的怀里,听得心头一暖,脸颊泛起浅浅红晕,毫无防备地点头:
“好。”
两人静静相拥,正要依偎着躺下。
床头柜上,姜穗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在深夜的寂静里,铃声显得格外突兀。
商漾眉头微蹙,余光瞥见来电备注是庄舒婷。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慌张,随即快速收敛,若无其事地摁灭屏幕。
他手臂收紧,将她搂得更紧,试图隔绝所有外界的打扰。
“谁打来的?”
“庄舒婷。”
姜穗宁微微一怔,稍稍松开怀抱,下意识侧身想拿手机。
姜穗宁心底满是疑惑,开口道:
“这么晚打来,多半是有急事儿,我给她回一个。”
商漾见她指尖已经触碰到手机屏幕。
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他顺势将她重新揽回怀里。
商漾望着姜穗宁温柔的眉眼,喉结滚动,眼底的挣扎极快地掩下去。
温热的气息覆在她耳畔,语气软糯哄人:
“春宵一刻值千金,明天再回也来得及。”
姜穗宁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太了解商漾,他对于这个电话的反应有些反常。
姜穗宁从他怀里挣脱,转身去够桌上的手机。
“我给她回一个,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商漾见执拗不过,便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碎发,柔声说道:
“那你回,我去楼下帮你倒杯水。”
姜穗宁点点头,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把电话拨回去。
“喂,婷婷?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电话那头的庄舒婷语气满是焦急与不解,一开口就直击要害:
“穗穗!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