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只能赚些小钱,杜绝浪费。
临近饭点,其他的都准备就绪,就差辣炒鸡丁了,这个和面的浇头不同。
笋丝肉丝浇头最后放在滚烫的面汤里,凉了也没事。
盖浇饭上的菜却要刚出锅的才会香。
季木桃取了一半鸡丁,加了半勺料酒、一勺淀粉进去拌匀。
热锅凉油,五分热时,鸡丁下锅,煎至金黄舀出。
油锅中放入辣椒蒜末爆香,再将鸡丁和焯水的笋丁倒入翻炒。
酱油和盐调味后,大火爆炒。
锅里香味腾起,让人口齿生津。
很快前面有了动静,客人上门了,是附近当铺的钱掌柜。
鲍大娘上前招呼,熟络道:“钱掌柜,今日店里有辣炒鸡丁盖浇饭,您尝尝?”
钱掌柜正想说自己要吃面。
鲍大娘飞快加了一句:“点盖浇饭,店里另送一份汤,免费的。”
钱掌柜立刻改口:“那尝尝吧。”
鲍大娘喜滋滋去了后厨,很快一个盘子端了上来。
按照鲁竹青说的摆盘,半边是白米饭,半边是油亮的辣炒鸡丁。
白米饭是先用碗盛好,倒扣上去,再撤走碗,形成一个规整的半圆。
钱掌柜瞧着这奇怪的模样,凑上前闻了闻,挺香。
舀了一勺辣炒鸡丁,放入口中,冬笋独有的清鲜,碰上嫩滑酥爽的鸡丁,再加上辣味加持,酥脆鲜美。
钱掌柜鸡丁就着米饭,爽辣下饭,很快盘子便空了。
他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端起那晚免费汤,慢慢品了几口,鲜!
没想到着香菇萝卜汤也能如此好喝,暖汤入腹,通身舒畅。
钱掌柜意犹未尽,长长嗯了一声,回味了一番后才放下铜板离开。
店里又来了好几位客人,本准备点面条,看着钱掌柜吃的新奇玩意,加上他回味无穷的样子。
纷纷换上了盖浇饭。
过了一会,有几个差役进了食肆,看到别人在吃盖浇饭,香的很,每人都点了一份。
差役坐的的位置离柜台很近,边等边聊着。
“听说明日新县令就到了。”
“真的?怪不得曹大人今日堂都不升了,看来只等着明日交接好,到大安府上任去了。”
“新县令也不知好不好伺候,别来个难伺候的主,咱们兄弟这饭碗都不一定保得住。”
这几人都是跟着县尉的弓手,平日负责巡逻、缉捕,说白了就是县衙里的临时工。
县衙里不少人都是找关系进来的,人员早就超标了。
若是新县令上任要精简人手,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
其中一人小声道:“听说这新来的顾县令,京中有人,来咱们这只是过渡,待不了多久。”
“只要咱们警醒着些,他一个过渡的不会随意动人的。”
另外几人稍稍放下心。
这时盖浇饭端上了桌,几人见到热腾鲜香的美食,都不再聊天,埋头嗦起来。
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鲁竹青,也将抻长的脖子缩了回来。
不是说是个清官吗,怎么是个靠着后台,来县里混履历的官。
鲁竹青眉头紧皱。
别又和李槐勾搭到一起去了,到时候食肆和县衙门对门的,还让不让活了。
等晚食的客人走完了,鲁竹青忙把听来的事情告诉季木桃。
季木桃脱下围裙,抖了抖上面的面粉,踌躇片刻,说道:
”若真是如此,到时候我便退出食肆,不能连累你。“
鲁竹青心下一急,忙解释道:“木桃姐,我决不是那个意思,纵使真到了那时候,大不了这食肆不开了。”
季木桃轻拍她的手,“我明白的,总归还没到那一步,别空寻烦恼了。”
“咱们先把生意做好,以后的事情遇到再解决。”
鲁竹青点头应下。
晚上季木桃回到家中,便直接进了贺休的屋子。
她站在屋中,看着贺休,将自己思索了一整日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昨晚说的事,我还有些疑问。”
贺休回望她,点头道:“你问。”
季木桃昨晚初听没觉着什么,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既然如今是一家人,总得问清楚:
“杀人无非为了钱财、仇恨、感情,你的后母和弟弟是为了什么?”
“大约是钱财吧。”贺休料到她会起疑心,但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她。
季木桃眼中掠过疑惑,“为钱?你家中很有钱吗?那你为何被卖去牙行?”
“我不过是个弃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却被人牙碰上掳了去,这才沦落成下人。”
“你会想着报仇,重新回去吗?”
贺休沉默了,他当然会回去,他的亲信只要一日没找到尸体,就决不会放弃。
应平县城门处,贺休已经留下了记号,只要亲信寻到县城,定能找到他。
到那时,他就会离开,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虽不贪恋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但胞妹贺雅,还有母亲的族人都尚在京中。
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才能这保护这些人,况且贺景此人,无才无德,早晚会让大炎生乱,民不聊生。
沉默就是默认。
季木桃突然觉得有些冷,牙齿微微战栗。
“好,我知道了。”
季木桃恨透了这种感觉,她总是被丢下的那个人。
当初兄长、父亲、阿姐一个个离开,父兄如今不知道是否还活着,阿姐一直没醒。
好容易多了个家人,将来也要走,算了,都走吧,她也不在乎。
“等事情解决了,我会回来找你。”贺休许下承诺。
季木桃没做声,每个走的人都是这么说的,这种承诺和空中楼阁、海市蜃楼没区别。
她心里彻底冷了下来。
“随你!”
翌日
食悦居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好。
午间一楼差不多做满了。
这时,食肆门前又来了位客人,一只脚踏入门槛,正要进来,却停在门口。
扭头对店里众人道:
“哎,快来看,新县令到任了!”
屋里人一听,纷纷涌到门前台阶上。
鲁竹青也免不了好奇,上前凑热闹。
只见这新县令与旁人不同,并未坐轿,而是骑了匹毛色油亮的枣红马,跟着的随从亦骑马随行。
县衙门前曹县令带着衙内众官员迎接。
马匹跑的快,鲁竹青并没看清新县令的长相,只瞧见个背影,穿着藏青官府,身形挺拔,看起来很年轻。
新县令到了县衙前翻身下马,曹县令立刻迎上去,笑得十分谄媚,放低了姿态向新县令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