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没有回答。
它们只是在夜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一起飘向远方,消失在了星辰之间。
陈澜站在河中央,功德金光缓缓收敛。
他把遮天佩挂回脖子上,整个人从一颗人形小太阳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年轻警察。
他转身走回堤坝,经过白起身旁时,停了一下。
“武安君。”
“末将在。”
“你的剑,还能用吗?”
白起低头看着自己的剑。
剑身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多了,像一张蛛网覆盖了整个剑身。
黑色的杀气从裂纹中渗出来,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能用。”白起把剑收回鞘中,“只是不能再斩那么重的东西了。”
“那就不斩了。”陈澜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以后打架,朕来。”
白起站在原地,看着陈澜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单膝跪下。
“末将领命。”
苏棠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手机,检查了一下画面。
直播间还在,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密密麻麻到完全看不清任何一条,只能看到一片色彩斑斓的马赛克在屏幕上滚动。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嘴角的伤口扯得生疼。
“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白骨士兵超度了,赵巫灭了,清水河干净了。”
她顿了顿。
“我得去包扎了,晚安。”
弹幕瞬间炸了。
【晚安?天都快亮了你说晚安?】
【苏警官你的肩膀在流血!快去包扎!】
【白起将军说“末将领命”的时候我哭了好久】
【五百具白骨,五百道亡魂,两千多年,终于解脱了】
【澜警官最后那一剑,帅炸了】
苏棠关掉直播,把手机揣进口袋,一瘸一拐地走向停在路边的奔驰。
韩彻从堤坝上站起来,把散落的墨斗线一根一根捡回去,动作很慢,像在收拾一场大战后的残局。
方晴坐在堤坝上,肩膀上还插着半截骨爪,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陈澜开过光的五帝钱,攥在手心里,贴在心口。
陈澜拉开奔驰的车门,坐进后座。
白起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韩彻发动车子,暖风呼呼地吹,把车厢里的寒意一点一点驱散。
苏棠从后座探过头来,把一包纸巾递给白起。
“将军,你的衣服破了。”
白起低头看着自己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中山装,沉默了片刻。
“末将需要买新衣服。”
“明天我带你去商场。”苏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三套起步。”
“要黑色的。”
“知道,你只穿黑色。”
奔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行驶,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陈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功德金光在体表缓缓流转,遮天佩挂在胸口,把那层金色的光晕压得只剩薄薄一层。
他在想事情。
赵巫灭了,但那个操控活尸、偷走尸体、在地下扎根的东西,还在。
高市的地下,长着一个东西。
一个跟地铁一样大的东西。
陈澜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给城隍爷发了条消息。
“城隍爷,高市地下到底埋着什么?”
城隍爷秒回,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终于问到这个了”的如释重负。
“小子,你总算问到了,本官等你这个问题等了好久。”
“那您倒是说啊。”
“高市地下,埋着一条龙脉。”
“龙脉?”
陈澜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城隍爷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像连珠炮一样。
“不是风水学上那种抽象的龙脉,是真的龙脉,一条龙的尸体,埋在地下,化作山川河流,滋养一方水土,高市这条龙脉,是活的。”
“活的?”
“一半一半,它的身体已经死了,化作山脉和河流,但它的魂魄还活着,被封印在地底深处,嬴政当年用秦国的国运把它压在那里,让它当整个封印阵的‘地基’,上面压着的那些东西,全靠在它身上才能镇住。”
陈澜盯着屏幕,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响。
“你是说,高市地下那些妖邪、凶兽、上古的东西,全是靠这条龙脉的魂魄镇压的?”
“对,赵巫只是最上面一层的守门人,他死了,门就开了,门开了,龙脉就醒了,龙脉醒了,上面那些东西就压不住了。”
城隍爷的消息停了几秒,然后补了一句让陈澜后背发凉的话。
“小子,你知道那条龙脉的魂魄是谁吗?”
陈澜的功德金光在掌心微微一亮。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水库底下,那条盘踞在裂缝里的五爪金龙,那双暗红色的竖瞳,那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我见过。”
“你见过?!”城隍爷的回复里带着一种“你别吓本官”的震惊。
“在水库底下,有一条五爪金龙,怎么说呢,就是我,也就是嬴稷关在那里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城隍爷大概是在消化陈澜这些话带来的信息冲击。
陈澜是秦昭襄王这件事,城隍爷也知道。
“那条龙……不是龙脉的魂魄。”城隍爷的回复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是在斟酌,“它是龙脉的肉身。”
陈澜愣住。
“什么?”
“龙脉的肉身一直在水库底下,龙脉的魂魄在更深的地方,肉身和魂魄分离了两千多年,肉身在等魂魄归位,魂魄在等肉身来接,但谁也动不了,因为嬴政的封印把两者都锁死了。”
陈澜把手机屏幕关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水库底下的五爪金龙,是龙脉的肉身。
更深的地方,还锁着龙脉的魂魄。
肉身和魂魄分离了两千多年,互相等,谁也等不到谁。
而现在,赵巫死了,封印松了,龙脉要醒了。
“韩哥。”陈澜睁开眼睛。
“在。”韩彻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明天你们和白起去商场。”
白起转过头,面无表情,但那双黑色火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陛下,您去哪?”
陈澜坐直身体,“我明天去水库,下水,见一条龙。”
苏棠从后座探过头来,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发亮。
“陈澜,你说的是水库底下那条五爪金龙?就是你上次昏迷前看到的那条?”
“对。”
“你要跟它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