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楼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口,回头看了眼地上脸色跟抹了劣质腻子粉一样惨白的姬无命。
他撇了撇嘴,冲着张全留下的那两个死士扬了扬下巴,“你们俩,赶紧把这血葫芦给小爷架起来,直接丢进城主府的暗牢里去,顺便找个口风紧的大夫去给他吊着命。”
两个死士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一左一右大步走上前,极为粗暴的架起姬无命的两条胳膊就往外拖。
姬无命本就流了一地的血,被死士这么毫不留情的一拽,疼得五官直接挤成了一朵风干的老菊花。
姬无命倒吸着凉气,嘶哑着嗓子嚎叫,“哎哟喂!两位好汉,两位祖宗诶!俺可是个实打实的重伤号,这大腿上还漏着风呢!你们能不能高抬贵手,轻点拽俺?俺这骨头架子都要散黄了!”
左边的死士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冰冰的回了一句,“少废话!我们只听沈城主的命令,就算你今天肠子掉在地上,我们也照样拖你走!”
姬无命被怼得直接一噎,眼瞅着这俩冷面煞星油盐不进,只好可怜巴巴的扭过头,用一种比死了爹还委屈的眼神望向沈玉楼。
姬无命带着浓浓的哭腔哀求道:“沈城主,沈大爷!您就行行好,跟您这两位得力手下通融通融吧!俺这还没走到牢房,估计就在半道上被颠零碎了啊!”
沈玉楼看着姬无命那副滑稽的倒霉样,没忍住轻笑出声,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沈玉楼冲着那俩死士摆了摆手,语重心长的交代,“行了,别那么死心眼。对这姬老哥温柔点,这可是个关键证人,千万别让他死在半道上。”
两个死士闻言,立马原地变脸。他们动作那叫一个轻柔,甚至还贴心的帮姬无-命把大腿上的布条紧了紧,两人搀扶的姿势硬生生搞出了太监搀扶老太后下轿的既视感。
姬无命直接看傻眼了,那双牛眼瞪得溜圆。
姬无命满脸不可思议的盯着沈玉楼,“卧槽……沈城主,您这御下之术也太神了吧!这俩兄弟前一秒还是活阎王,您一句话就变成了活菩萨?您这死士到底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沈玉楼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少打听!等我派人去核实了你的身份,只要你姬无命没撒谎,我就让燕云城最好的大夫给你治伤,等你彻底痊愈了,哪来的回哪去,回你的珲国继续当你的总镖头。”
姬无命一听还能活着回家,悬着的心终于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就乖乖闭上嘴,十分配合的跟着两个死士,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这间让他做了一路噩梦的柴房。
等他们走后,沈玉楼拍了拍手,转身走出柴房,准备去孙二猴的病房看看情况。
他一边在医馆昏暗的回廊里溜达,一边在心里美滋滋的盘算着。
今天这一出大戏唱得可真带劲,他一招声东击西,不仅把薛无情这个恋爱脑大雷给拔了,还顺势在医馆里那群劫狱内鬼面前放了个烟雾弹。
内鬼一看有人背锅被抓,防备心肯定会大降,到时候自己再来个瓮中捉鳖,这计划简直完美!
可他刚溜达到孙二猴病房所在的院子拱门处,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夜里的寂静。
白若烟声音都喊岔音了,“医馆进贼了!快来人啊!救命!”
沈玉楼脚下一顿,心脏咯噔一下,脑瓜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卧槽!
他大爷的,百密一疏!
沈玉楼在心里破口大骂自己是个猪脑子。他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绿茶男薛无情和半路杀出的姬无命身上,竟然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逻辑点!
那就是孙二猴才是劫狱凶手真正的目标!
毕竟孙二猴在燕云城大牢中发现劫狱真凶的线索,还在衣服里留下了跟劫狱真凶相关的证据。
而现在这个跟劫狱真凶相关的证据,在医馆里凭空消失,他想要找到这个证据犹如大海捞针。
留在医馆的劫狱真凶同伙,肯定清楚他找不到孙二猴衣物里的证据,所以那个劫狱真凶同伙目标就是杀了孙二猴。
只要孙二猴不死,等孙二猴再次醒过来,照样能把劫狱凶手的底细扒个底朝天!
所以,孙二猴此时就是个活靶子,那个劫狱真凶同伙肯定会杀人灭口!
刚才他在柴房闹出那么大动静,甚至还响了枪,整个医馆的注意力都到了柴房。
没想到那个劫狱真凶同伙居然趁着医馆大乱,偷偷摸进病房去要孙二猴的命!
更要命的是,白若烟那个傻憨憨的极品医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回了病房!这不是直勾勾地撞枪口上了吗?
沈玉楼额头青筋都爆了起来,一脚狠狠的踹在厚实的实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两扇木门直接被他这股蛮力踹得向内弹开,门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沈玉楼举着手里的沙漠之鹰,目光飞快的扫了一圈屋里。
只见房里烛火摇晃,孙二猴还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而平日里冷着张脸的白若烟,此刻正死死的挡在病床前,像一只拼死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孙二猴。
白若烟的脸蛋早已惨白如纸,眼睛因为惊恐瞪得老大,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但在她正前方,一个穿着夜行衣,连脸上都蒙着黑布的刺客,正满眼凶光的举起一把厚背钢刀,带起一阵风,毫不留情的朝着白若烟的脖子狠狠的劈了下去!
钢刀距离白若烟的脖子,已经只剩下不到一掌的距离!甚至能看到刀锋上的寒光!
这要是劈实了,白若烟肯定当场就没命了!
沈玉楼头皮都要炸开了。
沈玉楼眼睛通红,嗓子眼爆发出一声暴喝,“给老子住手!”
话音未落,他根本来不及仔细瞄准,凭着肌肉记忆,直接扣下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直接在病房内炸响。枪口喷出火舌,划破了屋里的黑暗。
子弹的速度太快了!
那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右手就传来一阵剧痛。一颗子弹直接洞穿了黑衣人的手腕,带起一溜血雾!
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啊——!”
他那条胳膊一下就没了知觉,手里的厚背钢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重重砸在青砖地板上,火星四溅。
他死死的捂住飙血的手腕,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连连后退,最后狼狈的靠在了后方的药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