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怔,从他手里抽回手:“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叫我来的?”
他扫过她受伤的那只手臂,即使处理过,伤口依然狰狞得触目惊心。
许至清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夏渝:“没怎么。”
“叫我来,又什么都不说,你这不是在浪费时间么?”他平静看着她,“逞强除了让自己吃闷亏难受,没别的任何用处。”
夏渝睫毛颤了颤,轻声:“难道你会帮我?”
“为什么不会。”
他话落,她怔然抬起头看他。
乌黑泛着红的眼睛里,是浸晕着水汽的不可置信。
许至清:“你是我老婆,被人欺负了,我自然是会帮你出气的。”
他说得漫不经心,轻巧从容,夏渝荒凉的内心,却不受控制地像被雨水滋润着。
“你不是,嫌我麻烦吗?”
她垂下眸。
“上一次,你从我家离开的时候,我看出来了,你不喜欢我跟你分享自己的心情,也嫌弃我的病,认为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她语气里,既有谨小慎微的试探,也有看穿他心思的笃然。
还有,似乎经历过很多这种时刻的熟练与隐忍。
“确实麻烦。”
许至清说。
夏渝握住手机的手攥紧。
“不过麻烦,不就是用来解决的么。”他抬手捏住她下巴,迫她抬头和他目光相撞,“到底怎么回事?”
夏渝想了想,说:“是赵钰的未婚妻,知道我和他见过面的事。”
许至清顿了下,捏住她下巴的手收紧了点:“所以,你真给我戴绿帽子?”
“我跟你,到底是谁给谁戴绿帽?”
她瞪了他一眼。
大半夜还和小青梅妹妹在一起的人,明明是他。
“赵钰未婚妻会来找我,说到底,是赵钰没有处理好这段关系。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再发生在我身上。”
许至清看她稍许,颔首:“我来处理。”
答应要帮她出气,许至清还真就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赵钰和未婚妻陈诗,就一同来了医院,态度诚恳地跟她登门道歉。
还给了一大笔赔偿。
赵钰视线几次掠过她受伤的手臂,眼底关心隐忍,到底是没有再多说任何,给她带来困扰。
“我想单独和她谈一谈。”
夏渝看向陈诗。
赵钰眼神冰冷地扫了陈诗一眼,迈步离开病房。
陈诗窝了一肚子的气,她也没想到,夏渝不仅有赵钰撑腰,还有许至清当靠山。
许至清拿捏住了他们陈家的生意命脉,她再不服气,也只能忍着。
“你要跟我谈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
“我昨天说的都是气头上的话,不记得了。”
陈诗不耐烦道。
“无非就是你和赵钰不清不楚的那点关系,这一点,我也没说错吧,你刚才也看到了,他对我是什么态度,对你又是什么态度,换做你是我,你能不生气吗?”
“不是我和赵钰的事。”
夏渝视线直射在陈诗脸上,目光如炬。
“陈小姐,你提到了我的母亲,污蔑我和我母亲之间的关系。”
陈诗:“我没说过这种话,你别来污蔑我。”
夏渝从包里翻出录音笔,点了播放。
她昨天写稿子的时候,正好在听录音笔里,和上一位受访者的谈话,在陈诗骂她第一句的时候,就按下录音。
陈诗听见录音,脸色难看极了:“夏渝,你真的很有心计,我昨天那些话果然一点没错,你现在勾引完赵钰,又攀上许至清,夺人所爱!”
夏渝看了她一眼:“夺人所爱?夺谁的爱?”
陈诗怔了下,倏地闭上嘴。
“陈小姐,你要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我并不在乎。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夏渝收起录音笔,慢条斯理说道。
“你昨天对我做出的行为和谩骂,构成了故意伤人和诽谤罪名。如果我想告你,有的是证据,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就等着回家收法院传票吧。”
陈诗:“你想告就告,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插足别人——”
夏渝打断她:“要不然,我把许至清叫来,我们再和他聊聊,你们陈家生意上的事。”
“……”
陈诗咬住唇,闭口不言。
夏渝也不和她浪费时间,摸出手机就要联系许至清。
“是林听。”
陈诗急忙道。
“是林听告诉我这些事的。”
夏渝拧了拧眉,看了她一眼:“林听?”
陈诗点头:“嗯,她告诉我,你和赵钰私下见过很多次面,你一直都是欲拒还迎的态度,你和夏院长关系不好,也是她告诉我的。”
……
许至清再来病房时,带着午餐。
夏渝吃了两口,带着商量语气地说道:“我今天问过陈诗,她说是林听告诉她,我和赵钰私下见面的事。”
许至清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你和赵钰私下见面是事实,谁说的,重要么。”
夏渝胸口堵了下。
但还是坚持道:“我想和林听聊一聊,但我没有她联系方式,你能不能……”
“陈诗对你有意见,还把你伤成这样,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他不由分说打断她的话,眸底微冷。
“你不是做新闻的?说话做事难道不应该讲求真凭实据,随便两句话,就去怀疑别人,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
夏渝没想到,她不过提一句林听,就能被他讽刺如此难听的话。
她胸口起伏,感到憋屈。
“从头到尾,我没有一句话是在说,我认定是林听干的。我就算怀疑她,也不代表我会伤害她。”
“还有——”
感情上的事,她不和他争执。
但被他侮辱职业素养,她不能不反驳。
“正因为我是记者,我才会更要有怀疑精神,如果我谁都不敢怀疑,那我怎么去找真相?”
“有的真相,不是你敢怀疑,就能揭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