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许宅的时候,许至清又被老太太单独叫去房间,她对他语重心长道:“至清,小渝是个好孩子,你不要辜负她。”
“您应该知道,我从不对不可能的事情作保证。”
许至清神色淡淡道。
“更何况,我不爱她,如果能和她离婚,对她才是最好的结果。”
老太太气得捂了捂胸口,想骂他几句,又想到,这孩子说得再无情,毕竟也是在跟自己说真心话,一味的指责,只会让他的心再封闭起来。
于是循循善诱道:“你不试着了解小渝,又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幸福呢?你都愿意让她搬去和你一起住,我不信你一点感觉没有。”
许至清没什么迟疑地说:“没感觉。”
老太太:“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话也不要说得这么早,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
她话落,却看见眼前男人嘴角轻抬,含着笑,眼底却是冷的。
许至清意味不明道:“确实,人心都是肉长的。”
老太太目光闪了闪,轻轻叹了口气。
“你好好对小渝,能跟她好好过日子,许家该给你的股份和权力,不会少给你。”她顿了下,“你大哥的,也可以给你。”
“许家现在的掌权人是父亲,他会把所有给大哥。”
许至清没什么表情地说。
“奶奶,您说了不算。”
老太太:“他欠你的,我自然有办法还给你。”
许至清沉默。
片刻后,淡颔首道:“我可以对夏渝好,也希望您记住您今天说的话。”
他话落,长腿阔步离开,走到房间门口时,却瞥见房门是虚掩着的,拉开门的瞬间,对上夏渝乌黑的眸。
四目相对。
许至清带上门的时候,夏渝把手里的手机给他:“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我才给你拿上来的。可不是故意偷听你和奶奶说话。”
许至清接过手机,瞥她:“你倒是承认得挺坦荡。”
夏渝扬了扬下巴:“我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不坦荡的。”
她和他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到门口时,佣人拿着两人外套上前,夏渝接过外套穿上,走出许宅。
许至清紧随而出,两人坐进车里,发动车子时,他淡声问她:“听见多少?”
夏渝系上安全带,偏头看着车窗外流水马龙的街景,乌黑的眸底,闪烁着黯淡的光。
“你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那句开始,到那句,你会对我好,是看在奶奶会给你许家股权的份上结束。”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至清瞥了她一眼:“你还挺不客气,听了个全部。”
“你对我好是别有目的这种事,本来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又不是偷听才能知道。”
她顿了下,突然转头看向他,黑眸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好奇。
“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许家的故事,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么,他欠你什么了?”
许至清掌住方向盘的手一僵。
他余光扫过她晃动的黑眸,不客气地说:“你觉得,以我和你现在的交情,你适合问这句话么?”
“有什么不合适的。”
夏渝这可太有话说了。
“你以前,可没少跟我说不合适的话,还都是戳我脊梁骨的那种。”
许至清:“……”
难得让许至清吃一次回旋镖,夏渝眉眼弯了弯,充分发挥职业素养,说道:
“你别忘了,我可是新闻从业者,你和奶奶那些话里,你们家的故事,才是最有挖掘价值的。至于你对我的态度和想法,听过也就算了,又不能当饭吃。”
那些他不会爱她之类的话,她已经听过很多次。
要说一点也不在意,那确实不可能,毕竟有过心动是真的。但至少心里掀起的风雪,不会让她再像之前那样不痛快。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闻言瞥她,漫不经心说:
“怎么,你还有兴趣挖许家的新闻?”
“如果你们许家有值得深挖的大新闻,为什么不?”
豪门世家,尤其还是许家这种权势滔天的家族,除了许至清和林听那点事,从来没有传出过任何负面新闻,本就是件足够稀奇的事。
当然,也不排除别人一家确实幸福美满的可能性。
职业使然,夏渝会对这种可能性抱有一定的怀疑。但没有确切证据,只凭猜测的事,她也不会把这份怀疑放到台面上来。
只不过,她这句话落,始终没有听见许至清回应。
夏渝微微侧目。
车内昏暗,只有街边路灯光不时打在许至清俊美凌厉的脸庞,半明半昧。
男人袖口挽起,手腕到小臂的线条清健有力,夏渝感觉到一种陌生鲜少的沉静和疏离,自许至清身上散发出来。
虽然心有好奇,但夏渝也不是不会察言观色。
从他的沉默里,她读出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便也不再问下去。
……
许奶奶挑选的蜜月地点在欧洲,第二天一早,夏渝便和许至清出了国。
夏渝昨晚赶了两篇稿子,困得厉害。
一上飞机,就盖着薄被闷头睡觉。
许至清一直在处理工作。
肩上突然一沉,他低眸看去,闭着眼,睡得安然的夏渝正把他的肩膀当做了枕头。
她睫毛轻轻颤动着。
温热的呼吸,扑洒在他的皮肤上,像被羽毛轻挠着。
许至清这人,和夏渝办事的时候虽然没什么节操,但也不会在工作的时候因为任何人分心。
他抬起胳膊,想把人推开,却突然想起,她上回落枕跟他没完没了的事。
也是这一犹豫,熟睡的这位,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发丝抚过他,还不客气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拿他当人形抱枕。
这一抱,手臂可不就陷进了柔软里。
许至清合上电脑。
侧身轻捏住夏渝的下巴,低头亲下去。
这回出国,一起的还有许至清的助理姜越。
姜越在头等舱的另一侧,正要请示老板工作的事,这一抬头,就瞧见老板和老板娘依偎在一起,吻得亲密又涩气。
这让姜越一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