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会。
kk园区的大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铁门在滑轨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透过那道门,可以看到外面那条土路,尘土飞扬,路边的野草被热风吹得东倒西歪。
那是外界的景色,是自由的气息,是每一个被关在这里的人做梦都想踩上去的土地。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守卫愣住,猪仔愣住,连蹲在墙根下几个本地工人都张大了嘴。
没有人下令开门。没有人知道门为什么会开。
觉温站在广场中央,手里握着麦克风。
坤松不在,他是今天晨会的主持人。
“在场的人,想离开园区,现在就走!”觉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广场。
“我大门只开十分钟。十分钟后,关门。能跑出去的,是你们的命。”
广场上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觉温不会是骗人吧?”
“看起来不像,他骗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既然是真的,那赶紧跑啊!”
没有人再犹豫了。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几个月、几年的人,在这一刻,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第一个冲出去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的身后,成百上千的猪仔像决堤的洪水
然后枪响了。
“哒哒哒哒!”
子弹从背后追上来,扫进了奔跑的人群。
有人被击中后背,有人被击中大腿,有人被击中后脑,有人连中数枪。
鲜血溅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惨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噩梦。
阿泰端着枪,站在大门内侧,枪口还冒着青烟。
丹泰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边,手里也端着枪,枪口对着那些还在往前冲的人。
他们不同意觉温跟刘子睿的协议。
在金钱与坤松的性命之间,他们选择了金钱,选择了篡位。
他们要用枪告诉所有人,在缅北这片土地上,不是谁说了都算的。
第一批冲出去的人倒下了。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门内门外,鲜血流了满地,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
活着的人怔住了,脚步停住了。
“,觉温你骗人!”
“你不得好死!”
咒骂声此起彼伏。
从楼上可以看清这一切。
刘子睿站在窗前,手指拨开窗帘的缝隙,将广场上的一幕尽收眼底。
“怎么办?”崔欣欣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我们还要跑吗?他们会不会冲进来?”
“要么,我们就在这里待着,等待救援?”
李一萌试探着问。
她觉得挟持着坤松,对方投鼠忌器,暂时是安全的。
“那我们怎么办?等死吗?”阿龙的声音嘶哑,像含着一口砂。
刘子睿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坤松脸上。
坤松歪在椅子上,嘴上的胶带还没撕掉,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刘子睿信心满满,不慌不忙地拉开墙上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书籍和账本,像普通办公室里任何一个普通的柜子。
但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他伸出手,将所有的书籍和账本倾倒在地面上,书页散开,灰尘扬起。
柜子的背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一人高的缝隙。
其他人都愣住了。
不明白这个暗门,刘子睿是怎么知道的。
发现暗门确实是个意外。
那是刘子睿在炼气二层修为稳固后,用神识探查整间办公室时无意间“看”到的一个模糊轮廓。
现在终于证实了,这暗门是条逃生的路。
刘子睿用手指在柜子的背板上敲了敲。
空的,不是实心的墙。
他找到背板边缘的缝隙,把手指插进去,用力一撬。
背板脱落了,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方口。
隧道一股清凉的风从洞口吹进来,带着泥土和河水的腥味,隧道一定通向外面。
坤松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呜呜”,身体在椅子上疯狂地扭动,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道道白痕。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条通道,这是他留给自己逃命的最后一步棋。
多少年了他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连阿泰和丹泰都不知道。
但现在,被一个外人发现了。
“狡兔三窟。”刘子睿转过身看着他。
“你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他走到坤松面前,弯腰,用匕首割断了他脚踝上的扎带,但没有松开他手上的绳子。
坤松的腿自由了,可以走路了,但他的双手还绑在身后。
“阿龙,把屋里这几个保镖处理掉。一个不留。”
刘子睿吩咐。
阿龙愣了一下,他的手还在抖。
他低头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保镖,他们不是好人,是坤松的打手,手里沾着不知道多少人血。
阿龙知道这些。但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扣不下去。
那不是犹豫,是人性的善良在拉扯他。
“阿龙。”刘子睿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重了一分。
“你不杀他们,我们就会多一分暴露的风险。外面已经乱了,不趁着这时间逃跑,你想让我们也死在这里吗?”
阿龙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件保镖的外套,把枪管裹住,当作简易的消音器。
他走到第一个保镖面前,偏过头,不看他的脸,把枪口抵在那人的太阳穴上,扣动了扳机。
一声闷响,那个保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阿龙没有停。他走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面前,重复同样的动作
刘子睿站在隧道口,把冲锋枪挂在胸前,弯下腰,第一个钻了进去。
隧道不高,成年人需要弯腰才能通过,但宽度足够一个人并排走。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地面铺着碎石子,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
秦梓涵、白萱、崔欣欣、李雅瑛、江小白、孙雅、李一萌和团播的女孩们依次跟了进去。
阿龙拖着坤松走在最后面。
坤松的腿还能走,但走得很慢,阿龙不得不时不时停下来拉他一把。
隧道很长,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广场上,十分钟到了。
大门众目睽睽下关闭了。
觉温站在广场中央,目光持续盯着坤松办公室的方向。
刘子睿等人没有出来。
他又等了片刻,还是没有出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刷地白了,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不好。”
他想起了一件事。
坤松的办公室里,有一道暗门。
那道门是他亲手参与修建的,用来给坤松逃命用。
他怎么会忘了?他怎么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