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刺刀错过了人,扎在了鼓鼓囔囔的麻布袋上。
里面的豆子沿着划开的洞口撒了一地。
苏南柯头皮发麻地看着大黄人是躲在了桥墩后,可头绳还在风中飘扬,气得恨不得当场把这傻狗子吊起来打一顿。
她眼看着三爷一步一步地走向大黄的位置,冷汗从额间滴了下来。
跳出来制止?可这样自己就暴露了,她要怎样追查族长的下落?
躲着不动?可这样大黄怕是真得死在这里。
将人催眠了入梦?可他的身边如果有暗卫,那他们所有人怕是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正在她苦思对策之际,三爷已经越过了她,眼看着就要发现桥墩后的大黄。
她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汪!
就在她准备出击之际,李稷猛地从藏身的石墩后跳了出来,朝三爷吠了几声,像是要将入侵者赶出领地的野狗。
三爷一怔,脚步停在了原地。
商人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扑哧”地笑出了声。
“三爷,狗子而已,别自己吓自己。这地方偏僻,很少有人的。”
三爷没说话,探究地看了地上的李稷几眼,继而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大黄的位置。
苏南柯屏住呼吸盯紧了他的背影,却无意中发现大黄那飘扬的发带早已不知什么时候被藏了起来。
或许李稷跳出来时吠叫的那几声就是提醒他的。
苏南柯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本来已准备转身离开的三爷,忽然从怀里掏出了刺刀,眯起眼,阴狠地转头盯着仍在原地的李稷。
苏南柯从他眼中看出了杀气,她扫了眼停在桥中央栏杆旁的拉货车,捡起地上的石子往上甩出
车上的多个麻布袋顿时裂开了几道口子,面粉如白色瀑布般倾泻而下,扬起的粉末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桥上顿时响起一阵惊呼,拉货的车夫骂骂咧咧地冲上前检查。
原本安静的桥头瞬间乱成一团。
烟尘滚滚之际,苏南柯一个箭步冲出,利落地捞起了三爷脚边的李稷,再迈步跑向大黄,拽着仍然一脸茫然的他麻利地隐进了夜色中。
幸亏李稷本来身体不错,苏南柯拉着他往前飞奔也毫不吃力。
尘埃落下后,三爷脸色阴沉地环视着四周,眼中的杀意久久未散。
……
逃跑回家的路上,苏南柯一步不敢耽搁,因为她不能确定三爷身边是否潜伏着暗卫。
幸运的是,身后的尾巴跟到了城西驿道附近,居然自己消失了。
绕了好一阵路后,三人平安地回到了家。
苏南柯几乎是提着大黄的领子将他扔进屋的。
李稷真身长得高,大黄要猫着腰才能让苏南柯拎着走。
那场面看着违和又滑稽。
李稷看着大黄缩着脖子,一副卑微认错的模样,总有一种自己要被惩罚的错觉。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才找到了族长的线索吗?!现在被你这么一搅和,人也跟丢了,线索也断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让你好好呆在家里,偏要跟着来!”
苏南柯越说越气,在屋内扫了几眼便捡起了角落里的扫帚。
大黄委屈巴巴地揪着耳朵跪在地上,见苏南柯似乎真地要揍他,连忙躲到餐桌后面,指着李稷道:“他他也偷偷去了!我就是跟着他的!”
苏南柯冷冷地扫了眼李稷,眼里写着“你的帐,我一会儿再算”。
李稷等在大厅本来有话要说,但看见战火蔓延到了自己身上,连忙心虚地别开了脑袋。
大黄见搬出李稷也躲不过去,连忙摆出一副卑微知错的模样,冲过去拦腰抱着苏南柯卖乖道:“我怕你在外面有危险才跟着去的”
“你这傻狗!就你还想保护我,不给我添乱就算不错了?如果不是他在,你现在已经没命了!”苏南柯气得抬起扫帚就往他腿上招呼,咬牙道:“我让你乱跑,让你乱跑!”
“我错了,错了,你别打了!”大黄可怜巴巴地跳脚求饶,被苏南柯追得满屋乱窜。
苏南柯象征式地甩了几棍,打在大黄腿上不痛不痒。
她看见几棍子下去,大黄跑得比之前还利索,气不过,举手又想打,可看见大黄委屈巴巴的模样又狠不下心。
她气得将扫帚丢在地上,恼火道:“你你明天不许吃饭!”
大黄耷拉着脑袋,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苏南柯是这天低下最狠心的主人。
李稷头疼地看着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心想如果被哪个臣子看见这一幕,那朕这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
怒气稍退,苏南柯想起了今日的失败,憋屈地红了眼,沮丧地坐在了墙边。
线索断了,这一段时间的努力全白费了。
这下她要如何才能找到族长
正郁闷着,李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身边,举着毛茸茸的前爪在她手上写道:
“你不许也没用,饭是他煮的,吃了你也不知道。”
“他哪有你这么狡猾。”苏南柯白了他一眼,分明是在警告“你的帐我还没跟你算”。
李稷却不心虚,气定神闲地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铜制令牌放在了她手上。
苏南柯不解地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问道:“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三爷身上拿的。”李稷继续写道。
“三爷?”苏南柯这才认真地打量起了手上的令牌。
令牌的背面刻着蟠龙缠枝的暗纹,反过来,上面赫然刻着“承安王府”四个大字。
“这是”
“这个三爷,是承安王府的人。”李稷解释道。
“承安王府?”苏南柯惊讶道:“你是说刺客是他府上出来的?”
李稷点了点头,写道:“很有可能。”
“可这个承安王,他不是”苏南柯一阵愕然,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口。她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看见那些手上刺了血红颜的刺客时,他们要行刺的可是皇帝。
李稷的神色却并没有太大波动。他平静地在苏南柯手上写道:“对,我的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