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这时候从包围圈抽调兵力,会不会出现漏洞!”
周嘉树眉头紧皱着,语气满是忧虑。
要知道他们的包围圈里,可是有着二十多万国民党军!
“王耀武集团除有两个师在包围过程中被歼灭外,现在还有八个师及两个旅被我包围在巨鹿地区!”陆仲云介绍情况。
顾征缓缓起身,同时开口说道:“包围圈已经形成,我们的兵力是足够的。”
“从东集团就近抽调三四个团,不会有多大影响。”
他的目光落到地图上,代表汤恩伯兵团的一支蓝色箭头,正如一把利剑一般向西刺去!
轻重缓急要有取舍,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不听话的汤恩伯兵团死死卡在半路,将其原地消灭!
顾征随手提起指挥棒,开口的瞬间,语气中的凝重和决心就直入人的心身。
“我们现在的情况实际上是极度危险的!”
“不只是汤恩伯兵团的反扑!”
他抬手指挥棒的棒尖落在平津地区。
“苏中地区有粟同志在,我不担心!”
事实证明,当初把苏中兵团留在苏中,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平津地区现在集中了傅作义的十多万人马,一旦老蒋的十万主力再登陆平津!”
顾征目光平静落在平津地区,深沉中带着凝重的注视。
他停顿了下,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傅作义之前为了平津,可以应付老蒋!”
“可他现在已经将平经握在了手中,地盘得到了,他接下来就要名正言顺。”
“更有老蒋的十万大军裹挟,他肯定会派出主力同时南下!”
先有汤恩伯撕破包围圈,救出王耀武。四十万大军会合一处,这么大一坨,卡在他们的根据地腹地,拖住他们全部兵力!
到时,北面的二十万大军再压下来!
顾征手中的指挥棒,棒尖落在冀中地区,沿着边缘画了一个圈。
“我们和几十万国军,将会在冀中地区,展开一场混乱且血腥的厮杀!”
他从胸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到时候我们手中战争的主动权会完全失去,完全陷入一场惨烈的消耗战!”
不是顾征自吹,此时此刻,就在冀中到济南之间这块区域,集中了全军近三分之一的主力,而且是全部精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计代价的和老蒋进行一场正面的大决战,当然来的痛快!
可把这些主力和精锐在这场战斗中全部打掉的话!
往后的局势和战斗,他们将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谷!
顾征的目光骤然一变,如平静的海面突然卷起风暴,一股凌厉的杀意,从他眼底涌出。
“所以!”
“我们必须在十天之内吃掉王耀武,打掉汤恩伯!”
顾征抬手用力,指挥棒的棒尖重重的落在地图上的冀中地区。
“一口吃掉老蒋的这四十多万大军!一举粉碎他对华北的全面进攻!”
顾征的话听着气势磅礴,在字里行间藏着一幅波澜壮阔的蓝图!
周嘉树和陆仲云听后,沉默着没有说话,凝重的神情中有着浓厚的思虑和担忧!
一抬眼,目光落到指挥棒所指的冀中地区。
沉凝中略略显出几分叹息之意。
“要想在十天之内吃掉这两大兵团,问题的关键,就要先抓住汤恩伯兵团!”
陆仲云眼眸低垂,眉宇间凝结着浓重的愁云,片刻后发出一声怅然的叹息。
“即使从东集团抽调三四个团阻击!可不到两万人和十七八万人打!”
“兵力、火力处于绝对的劣势!”
他转头看向顾征,目光中的疑虑几乎让人感觉到,像是有一张沉重的大网掩盖下来。
“顾总,这是一场豪赌啊!”
顾征眼眸微微颤动,目光之中一片清明。
他就是在赌!
赌赢了,一举吃掉老蒋第四十万大军,无异于取得一场决战的胜利!
至于赌输了…………
顾征原本清明透亮的眼眸,此刻尽数沉敛,目光如同淬炼精钢,冷硬无波。
“作战计划就这么定了!”
一语定乾坤,周嘉树和陆仲云一齐上前,围绕在他身侧。
“命令洪学智立即抽调三到四个团阻击汤恩伯!至少三天!”
“同时!”
“迅速做好防备王耀武集团反扑的准备!”
在顾征开口的同时,陆仲云就已经掏出了笔记本,此刻他的笔尖在纸面刷刷刷的划过。
将作战命令一一记录。
顾征接着开口,声音沉稳中带着力沉千钧的气势。
“韩先楚和李云龙集团,山东兵团,三十万大军全部扑过去!”
他手中的指挥棒棒尖,犹如高空坠落的原子弹,重重点在临西!
“争取在临西与临清之间,将汤恩伯集团全面包围!”
顾征目光骤然转向陆仲云,声音如千年寒冰一般生硬。
“要在电报里写清楚,各部队必须全力以赴!”
“不惜一切代价!干掉汤兵团!”
他语气略微停顿,继续说道:“再给晋察冀军区发电,让他们做好牵制国军重兵集团的准备!”
………………
顾征的居所,今日迎来一位格外特殊的客人。
往日素来冷清死寂的小平房,此刻难得添了几分热闹,席间夹杂着闲谈说笑,偶尔还传来几声孩童的啼哭。
“林姐,我们先走了,等出发的时候再来叫你!”
“唉,好好”
顾征好不容易回住处休息一下,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要出门的几名女同志。
“顾总好!”
“顾总好!”
“……”
顾征木然的点了点头,回应着她们的敬礼。
心里疑惑,这些人怎么会出现在他的住处?
又一想,有几个人好像还有些眼熟!心下暗暗涌出一个想法。
屋里传来几声孩子的呓语,顾征目光一亮,立马往屋内走去。
…………
顾征怀抱着刚刚睡着的孩子,轻声问了句。
“你怎么会突然到这边来?”
林砚好不容易能把双手解放出来,此刻倒了杯水,刚刚喝下一口。
“哦”
“是这样,刚刚接到通知。上级调我回总部党校工作,这次路过你这儿!”
林砚语气中有些嗔怪,眼睛轻轻斜了顾征一眼。
从顾征上次回山东主持部队改编,两人又是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我们几个同志一起回延安,现在陕北的局势比较稳定,上级好像是要扩大对干部的培养工作。”
林砚双手环握着水杯,指尖轻扣杯沿,目光看向哄孩子睡觉的顾征,嘴角上扬。
“所以要抽调一批,像我们这样有基层工作经验的同志,回去加强力量。”
顾征原本正看着孩子的睡颜,突然听到林砚的话,目光中逐渐凝聚起诧异。
“你刚才说什么?”
林砚端着杯子的手一顿,面对顾征的询问也有些诧异。
“我说回延安呀!怎么了?”
顾征目光深邃,眉头逐渐拧成一团。
“延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