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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发配长城

天色蒙蒙亮,整日在天牢里无所事事,被虱子咬在背上,方问觉得自己的睡眠一天比一天少,整天的精神头都比较足,在天牢里用过烧鸡,喝了点浊酒,百无聊赖的用衣服擦了擦身上的油渍,方问看着那一脸好学的扶苏,一时心头起疑。

历史好像没跟着我想象中的在走,怎么不杀死我呢?难道我要一辈子就这样被关在这?

也罢。

方问收了收心思,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今天,为师给你讲一讲货币论。”方问决定再开一门课,想到哪说到哪,这会清了清嗓子,扶苏充满求知欲的跪坐在那,完全不在意自己身上是脏兮兮的。

“师父,学生听着了!”

“好,扶苏你看,这是什么?”方问问扶苏借了一枚圆形方孔的‘秦半两’。

“这是一枚‘秦半两’。”扶苏规规矩矩的道。

有了以前的经验,扶苏不再胡乱开口质疑了。

“好。”方问点了点头,“那为什么,这一个‘秦半两’可以在秦朝买到东西?”

扶苏愣了一愣,这好像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这是钱啊。

可是,这个方问总是会从一些‘理所应当’的事入手,最终问到一些无法辩驳的地方,然后延伸出无数让他恍然大悟的东西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东西本质上就只是一种‘石头’,至多也就是一个铜片片啊。”

“你说,为什么它能被叫做‘钱’,然后,‘买东西’?”

“货币的起源将直接回答一个王朝的金融问题,避免极多荒谬的经济学错误,甚至,击败匈奴、西戎,用货币战争 ,可以不费一兵一卒。”

“我现在再问你,这是什么?”

——

扶苏绞尽脑汁,世界观在崩塌,好像一些很熟悉的东西,渐渐在他的思想认知里开始崩塌起来。

“要弄清这是什么,就要从最简单的‘货,货交易’开始说起,先说一些最最简单的科普……”方问清了清嗓子。

咚咚咚,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闯入天牢,方问和扶苏一起扭头看了过去。

只看见一些禁卫军跪在了天牢外。

“太子殿下,陛下有令,太子不贤,责令立刻启程,前往军中磨砺,发派至长城兵团蒙恬将军手下。”

“陛下令,太子闻诏而行,不得拖延!”

方问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只是看向了扶苏,来了,历史上太子被发配去长城兵团,最后有被一个伪诏书直接赐死的事件。

方问一言不发的看着,后面的事就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了,那就该是历史自己去走了。

扶苏一下站了起来,“方师呢,陛下可有安排?”

“回太子。”这些人支支吾吾,“陛下并无明言。”

“师父!”扶苏转过来,握住了方问的手,情真意切的道,“请师父劳驾,随我一起去北边蒙恬将军那吧。”

“我愿任师父为‘太子中庶子’,随侍我身边。”

“父皇既然没有处决师父,想来是忘了师父,不会再动师父了,师父难道要一辈子被关在这个天牢里吗?”

“走到哪算哪吧!”扶苏苦苦的劝道。

太子中庶子?方问一阵茫然。

在大秦制度下,太子府里太子可以安排如下职位,太子家令:也就是太子府里的大管家,可以处罚下人,掌管财帛。

太子率更令,负责提醒太子礼仪,报时,通常是宦官担任,多少还掺点情报头头的意思。

太子舍人,类似于陪读,太子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太子洗马,太子的秘书。

最后最核心,真正最位卑权重的——,太子中庶子,核心谋士,参与一切机密规划的人。

商鞅就担任过这个。

从太子的谋士,走向大秦权臣。

——

一天前,咸阳宫内,夜深人静。

白衍被匆匆诏至,见到了披着寒衣起来,满脸白发,坐在塌上冷冷盯着他的始皇帝嬴政(参考军师联盟里,老年司马懿的形象),白衍吓的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过了许久,“啪”,突然一把剑,被一位侍从扔在了他面前,剑拔出一半,吓的白衍越发浑身瘫软。

“白衍。”始皇帝声音沙哑。

“朕,不日就要东巡天下了。”

“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

“末将愿随侍陛下!”白衍连忙表忠心!

“好,好,好啊。”始皇帝缓缓点头,“可是,朕的寿命已经不足一载了,爱卿忠心,朕左右离不开你啊。”

白衍跪在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先去,为朕铺铺路,等朕去了之后,再诏你随侍。”

白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终于琢磨过味来,看着面前那把拉开的宝剑,剑身上闪烁的寒光,再这个夜晚里是何等的刺眼,白衍终于反应过来了,跌坐在地上,浑身瘫软,大汗淋漓!

“怎么,你不肯?”嬴政声音陡然冰冷,已经充满了威胁的意思了。

“末将……,末将岂敢不从!”白衍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哽咽了,他哆哆嗦嗦从地上捡起那把剑,完全拔出,握在掌心,“末将……,尊命!”

“请陛下。。保重!”

过了许久之后,只听见“噗嗤”一声,那声音重重倒下,身子抽搐,双脚乱蹬,过了许久,侍从俯下身子在白衍鼻息上探了探,这才回报。

“回禀陛下,白统领死了。”

“知道了。”嬴政声音低沉,“葬入骊山。”

嬴政起身,披着寒衣,慢慢走了出来,完全不在乎空气里那刺鼻的血腥味,干净了,彻底干净了,这下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太子,也没有人知道那狂生的事了。

父母爱子女,必为之计之深远。

汉武帝想立8岁的刘弗陵为帝,但是他从小深受母后王太后的强掌控欲,于是,在临终之前赐死了刘弗陵的母亲,钩弋夫人,免得刘弗陵重蹈覆辙。

这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去母留子”。

而今晚,嬴政杀白衍,也是和汉武帝一样的动机。

他活着,足以威压白衍,让白衍不敢有半点异心,他一驾崩,白衍极有可能与李家的李斯勾连在一起,泄露扶苏和那狂生的事,李斯岂能不担心那狂生威胁他相权的事?

白衍一死,天下最后一个知道扶苏和那狂生内情的人就没了。

这是他作为父亲,能为子女做下的最后一件事。

嬴政迈过白衍的尸体,披星戴月,走在大大的咸阳宫内,背影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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