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直在撞木柜的麻子反应更剧烈。
他整个人侧翻过去,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胯下,双腿并得死死的,双手捂住裆部,身体蜷成一个球。
身体在剧烈地痉挛,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脚趾尖,裤裆湿了一片,全是血。
“啊啊啊啊!!!”
他一声近乎野兽般的疯狂嘶吼,硬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飞溅。
瘸子似乎承痛能力有些低,大菜还没上,就只剩一口气了。
此刻,大菜一上,他那四肢无力地蹬了几下,很快便不动了。
另外两个瘦弱不堪的流匪也差不多,一个侧躺着,弓着背,一抽一抽的,瞳孔涣散,满嘴鲜血,混合着暗黄色白沫子。
他们的裤裆都湿了,血和尿混在一起,在身下洇开一大片,令人作呕。
妇人抱着两个孩子,缩在墙角,浑身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这一幕幕,比噩梦更加真实,更加可怕。
随着时间的流逝,目睹那些暴徒一个接一个咽气,死状凄惨无比,而自己与孩子毫发无损,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拉起孩子,跪在对上,对着空气,不断磕头。
一边磕头,一边哭着道:“感谢老天爷开眼,感谢老天爷开眼!”
小的那个学着娘的样子,额头磕在地上,瓮声瓮气地跟着念:“谢谢老天爷……谢谢老天爷……我长大了,一定好好听话,不偷懒,不惹娘生气,天天给您磕头。”
大一点的男孩跟着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却认真地说:“老天爷,您救了我娘,我记住了。
等我长大了,我养我娘,我还要年年给您上香,给您供一碗白米饭。”
……
南边,苍茫山外围的小村子里。
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把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往麻袋里塞,嘴里骂骂咧咧道:“躲啊,你继续躲!
这个地方就这么大,老子哪怕是把地翻过来,一寸一寸找,也会找到你。”
“上次卖你娘的时候,你跑了,这次,老子看你往哪里跑。”
女孩被堵着嘴,手脚被绑着,眼泪糊了满脸,只能发出呜呜声。
“你娘虽然丑了点,不过臀子不小,老子把她卖到窑子里后,还去关照了她,算是对得起她了。
等老子把你卖到里面,也会好好关照你的,哈哈,哈哈哈!”
眼见女子无力反抗,被成功装入麻袋,中年男人得意地放肆大笑。
“喜欢关照人是吧?
呵,还真是一个热心肠呢!”
曹笔目睹这一幕,不由得在心中冷笑一声。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喃喃道:“同为热心肠,让我先关照关照你吧。
接下来,希望你能继续笑得这般开心!”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正弯腰去扎麻袋口,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了。
“咔吧!”
突然,他发现自己的一根手指毫无征兆地反向弯曲,发出清脆的响声。
“咔吧!”“咔吧!”“咔吧!”“咔吧!”
不待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剩余的四根手指也齐齐反向弯折,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灼烧感从他的脚底开始往上爬,仿佛有人拿烧红的铁链从他的脚心穿进去,沿着血管一路往上烧。
脚踝,小腿,膝盖,每一寸皮肉都像在被滚烫的油反复浇灌。
无与伦比的疼痛,让他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好在关键时刻,那些疼痛消失了一瞬间,这才让他保持着清醒。
剧痛之下,他本能地想要张嘴大喊,可一股无形的力量,不知什么时候,封死了他的嘴,让他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此刻,他只能清醒着意识,一点点感受着史无前例的剧痛在体内肆虐,无法移动,无法呐喊。
充满恐惧的未知突变,让他感受到了近乎窒息般的绝望。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感觉好痛啊,痛到整个世界都变了颜色。
少时。
血管里那种灼烧的疼痛还未结束,膀胱里又传来一股被撑开的胀痛。
好似有人在往里面灌滚烫的沙子,一点一点匀速地填满。
这种感觉,比人用刀子一点点割肉更加可怕,是一种由内而外的顶级折磨,让人崩溃。
他的小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肚皮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皮肤绷得发亮,像有东西要从里面撑破他的肚皮往外钻。
这一刻,他的尿意达到了人生的最巅峰。
可惜,尿道口被封死了,什么都排不出去。
他只能在极致的尿意下,被折磨到神经错乱,意识陷入疯狂。
曹笔见时机差不多了,念头一动,中年男人的膀胱在高压下终于炸开了。
尿液和血水混在一起,倒灌进腹腔,那种剧烈的化学灼痛让他整个人恍若一只被大力踩扁的甲虫,当场爆浆而亡。
麻袋里的少女隐约听到了动静,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少焉。
地上的麻袋自己松开了口,系口的那根绳子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割断,断面整齐,无声无息。
袋口滑落,露出里面那个少女的脸。
夜风一吹,她嘴里的布松了,手上脚上的绳子也松了。
可她没动,还蜷在那里。
直到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探出头,借着月色,看见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整个人定格当场,呆若木鸡。
……
西边的沙洲与绿洲交界处,一伙马匪正在追赶一支商队。
马匪们骑着马,挥舞着弯刀,嗷嗷叫着,如一群鬣狗追着受伤的羚羊。
商队里有人在喊快跑快跑,有人的马车轮子陷进了沙坑,车上的货物翻了一地。
马匪头子冲在最前面,刀举过头顶,眼睛盯着那个摔倒在地上的商人,嘴角已经咧开了,刀尖直指对方的后心。
“跑?你再快能跑得过马?”
话毕,狰狞着就要砍死对方。
“呼呜~~~”
关键时刻,一阵风来,夹杂着沙尘,掠过众人。
“嗯?!”
马匪头子莫名心悸,有种不好的预感。
刚想提醒其它人,小心生变,结果刚转头,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还骑在马上。
刀举在半空,动作没变,只是脖子上多了一个齐整整的断面。
血从断面里喷出来,暗红色的血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
喷了两三息,身体开始歪斜,从马上缓缓滑落,掉进沙里,溅起一小片暗黄色的尘雾。
同一瞬间,另外十几个马匪的脑袋也飞了起来,安静而诡异。
有的头飞出去,砸在沙地上,弹了两下,滚进沙窝里。
有的头落在马背上,将马的毛色染红,脖子上的血喷出来,溅在旁边同伙的衣服上。
有的头在半空中还在眨眼,似乎是想看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很快,马匹察觉到不对劲,开始受惊,嘶鸣着四散奔逃,空着的马鞍上沾着血,缰绳在空中甩来甩去。
马蹄踏过沙地,把那些无头的尸体踩进沙里,血和沙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的泥浆。
商队的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这一幕,被吓得亡魂皆冒。
月光洒在沙地上,照出那些被血浸透的沙粒,一粒一粒地泛着暗红色的光。
风,月光,血,沙,空马,呆滞的商人,所有的画面在曹笔的感知里构成了一幅色彩浓重,又带着某种疏离感的画面。
杀人是一种艺术,在这一刻,似乎具象化了。
曹笔灵光一闪,趁机在心中默念。
“刀起头落血如霞,沙埋残骨月葬花。
风过沙洲无痕迹,空鞍犹带血回家。”
念完,自己品了品,又补了一句:“虽然不怎么押韵,但意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