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何雨柱跟着谭厂长在整个印刷厂又走了一圈。印刷厂的工序不算复杂,从排版、校对到上机印刷,再到最后的裁切、装订,每一步都离不开工人的手动操作。
机器大多是些老旧的圆盘印刷机,运转起来“咔嗒咔嗒”响,工人们得一边盯着版面,一边不时伸手调整纸张的位置,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
何雨柱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就冲厂里这些成品,翻来覆去无非是几样:县委和各公社的红头文件、通知通报,学校用的田字格作业本、练习本,还有供销社卖的信纸、信封,最多再加上些简单的包装纸。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就凭这些,还想指望印刷厂能挣着钱?连个拿得出手的主打产品都没有,说到底,更像是个依附于体制内需求的附属品。他好奇地问谭厂长:“咱这印刷厂,就没个编辑或者设计的岗位?”
谭厂长闻言笑了笑,带着点无奈:“何主任,您说笑了。咱哪用得着那些?印的都是现成的东西,县委发过来的文件稿、学校定下的作业本样式,我们照着誊抄印刷就行,哪需要自己编辑设计?”
何雨柱点点头,心里更清楚了,这印刷厂确实没什么自主权,完全是按订单来料加工,想要搞出点名堂,怕是难上加难。
两人来到厂办,刚进门,一个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声音清亮:“何主任您好!”
何雨柱抬眼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梳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合体的蓝色工装,眼神明亮,透着股机灵劲儿。只是对方开口时,他愣了一下——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粗放?
“你是?”何雨柱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对方。
年轻人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大大方方地说:“何主任,我叫陈丽娟。赵主任说,让我给您当秘书。”
“秘书?”何雨柱这下更意外了,尤其是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是“陈丽娟”,分明是个女同志。他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带出了几分不情愿——怎么还给配了个女秘书?这在他以前待的厂子可是少见,总觉得不太方便。
陈丽娟眼尖,一下子就看出了何雨柱脸上的抵触,她连忙往前一步,语气诚恳又带着股韧劲:“何主任,您别担心,我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子。您放心,不管是啥活,我都能干!上山下乡我去过,地里的农活拿得起;开车我也会,厂里的吉普能开得稳稳的;写个汇报、整理个材料啥的,我也能应付。您尽管吩咐,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何雨柱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还是犯嘀咕,总觉得一个女同志跟着自己跑东跑西的不太方便。但转念一想,自己刚来厂里,赵主任特意安排的人,要是直接拒绝,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也驳了赵主任的面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这样。”
陈丽娟见他答应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眼睛都亮了:“哎,谢谢何主任!您放心,我肯定不给您添麻烦!”
何雨柱“嗯”了一声,转身说道:“那我们去找一下赵主任吧,我还有点事想跟他说。”
“何主任,您不用去了。”陈丽娟连忙说道,“赵主任去分厂那边了。他临走时特意交代,说给您配了辆车,就在外面等着呢。他还跟我说,让我先跟您把厂里的情况大致说说,您要是有啥安排,直接告诉我就行,不用特意去找他。”
何雨柱听了,心里略定了定,看来赵主任考虑得还挺周到。他点点头:“行,那先去看看车。”
说着,两人一起往外走。刚到厂办门口,就看到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车身上虽然有些灰尘,但看着还算精神。司机正坐在驾驶座上,见他们出来,连忙推开车门迎了上来:“何主任,车都准备好了,您随时要用,跟我说一声就行。”
何雨柱看了看车,又看了看身边的陈丽娟,心里琢磨着,有辆车确实方便不少,往后要去各个车间或者分厂转,总不能光靠腿跑。
“行,知道了。”他对司机点了点头,然后对陈丽娟说,“那你先跟我说说厂里的基本情况吧,比如各车间的生产进度、工人的基本情况,还有目前面临的主要问题啥的。”
陈丽娟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点点头说:“哎,好嘞!何主任,咱找个地方坐着说?厂办里有椅子,或者去您办公室也行。”
何雨柱想了想,说:“就去我办公室吧,正好把东西也归置一下。”
于是,两人一起往办公楼走去。路上,陈丽娟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有条不紊地给何雨柱介绍厂里的情况:“咱厂目前有五个生产车间,一车间和二车间是制浆的,三车间和四车间负责抄纸,五车间是成品包装……”
何雨柱一边走,一边认真听着,偶尔在心里记下几个关键信息。阳光透过路边的白杨树叶,在地上洒下晃动的光斑,厂区里机器的轰鸣声远远传来,带着一股踏实的生产气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琐碎的信息、这些轰鸣的机器、这些忙碌的工人,都将成为他往后工作中最常接触的东西。而他肩上的担子,也从这一刻起,真正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