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弘度此刻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魏国公莫恼,本官也是为了给诸位同僚鼓舞士气嘛。既然大家忙,本官就先告辞了。”
说罢,他戴上面甲,在一众官员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摆大摇地带着儿子走出了东宫广场。
看着那金色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朱雀大街的拐角,程咬金啐了一口:
“呸!这老小子,太他娘的装了!”
他转过头,看着尉迟敬德,压低声音:
“老黑,今晚去我家喝酒?咱们合计合计,去敲这个小子闷棍?”
尉迟敬德震惊的看向程咬金说:“你作死可别叫上我们,现在我们两个加上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嘿嘿,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
而这时房玄龄看着百官们因为受了崔弘度的刺激,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疯狂工作,不禁摇头失笑。
“殿下这手段,当真是润物细无声啊。一个崔弘度,抵得上千百道督促的圣旨了。”
甘露殿内。
李承乾透过“天眼”技能,将东宫门口崔弘度显摆的全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崔弘度的炫耀,他没有干预,毕竟这可是好事儿。
没看广场上的官员恨得多长出一对手来干活嘛。
随后房玄龄也认真干活了。
李承乾正在翻看工部后面规划的铁路路线图,王德此刻轻手轻脚地进来。
“殿下,吴王殿下求见。”
“李恪?”李承乾放下图纸,“宣。”
片刻后,李恪快步走入显德殿,一身青色常服,风尘仆。他一进门就抱拳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臣弟见过阿兄。”
“三弟不必多礼。”李承乾抬手,“坐。差事办得如何?”
李恪没坐,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回阿兄,拼音推广已初见成效。臣弟这些日子,已培训出两万名通晓拼音的读书人。这些人下一步便可分赴各州县,担任蒙学教习。”
李承乾眉毛微挑。
两万人。
在这个识字率低得可怜的年代,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攒出两万名合格的教书先生,绝对不是件容易事。李恪这差事,办得漂亮。
“不错。”李承乾点头,“比孤预想的还快。”
李恪听到夸奖,却没有半点得意,反而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阿兄谬赞。此事能成,臣弟不敢居功。”
“哦?”李承乾来了兴趣,“怎么说?”
李恪苦笑了一下。
“阿兄,臣弟心里明白得很。”
“这些读书人肯来学拼音,十个里有九个,不应该说全是冲着阿兄您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今长安谁人不知,阿兄乃老君传法的仙人太子。这些寒门学子挤破了头想学拼音,说白了,是想借这个由头攀上东宫,日后能在阿兄面前露个脸。。”
李承乾眼神微动。
这话说得实在。
换个人,办成这么大的差事,早就飘上天了,恨不得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
可李恪偏偏一眼看穿了自己那点“号召力”的水分,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
聪明。
而且清醒。
李承乾想起隔壁那个觉得“我比大哥强”的李泰,嘴角勾了勾。
同样是弟弟,这差距。
“三弟。”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李恪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看明白这一层,孤很欣慰。”
李恪身子微一僵。
“办事踏实,又不居功自傲,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李承乾看着他,“孤,很看好你。”
李恪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自小到大,他因为身上那半分前隋血脉,处被人提防,事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
他从未奢望过什么,只求能平安活着。
可如今,站在大唐最有权势的太子面前,这位仙人一般的兄长,竟然对他说“很看好你”。
“阿兄”李恪的声音有些发颤,“臣弟臣弟定不负阿兄期望。”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门儿清。
李恪是块好料子。
有能力,有分寸。
李承乾转身,意念一动,从虚空中的小世界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灵石,通体温润,隐流转着青色的光华。
李恪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承乾把灵石托在掌心,五行金之力不,是塑形的能力缓缓催动。
灵石的表面开始软化,如同被揉捏的黏土。
李恪站在一旁,眼睛都不敢眨。
只见那块灵石在李承乾手中翻卷、拉伸、盘绕,短几息之间,竟凝成了一枚栩栩如生的四爪龙形玉佩。龙首昂扬,龙身盘曲,四爪张开,气势不凡。
玉佩成型的瞬间,硬度恢复,那抹青光被彻底锁在了玉质之中,随着光线流转,隐隐有暖意透出。
“三弟,过来。”
李恪几乎是屏着呼吸走上前。
李承乾将玉佩递到他面前。
“这个,赐给你。”
李恪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阿兄,这”
“拿着。”李承乾把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孤亲手所制,凭此玉佩,日后你随时能入宫见孤,无需通传。”
李恪捧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佩,双手都在发抖。
“还有。”李承乾像是没看见他快要绷不住的表情,淡淡补充,“这玉佩是灵石所化,蕴着灵气。你贴身戴着,对身体大有裨益。戴得久了”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不定,还有些你想不到的好处。”
李恪彻底绷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李承乾一把托住。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什么。”
李恪眼眶通红,双手将玉佩死死捧在胸前,声音哽咽。
“阿兄大恩,臣弟臣弟这条命,往后就是阿兄的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到了。
“行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儿。”李承乾摆手,“你连日奔波,先回府歇两日。”
“过几日,孤还有更大的差事交给你。”李承乾看着他,语气郑重,“这两万人只是开头。孤要在整个大唐推行义务教育——凡我大唐子民,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男女,皆可入学。免束修,管饭食。”
“这摊子铺开,得有个能镇得住场子、又办事牢靠的人来总揽调度。”
李承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孤属意于你。”
若是把这天大的差事办好了日后阿兄立那什么天庭,自己是不是也能混个神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恪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重叩首。
“臣弟领命!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阿兄所托!”
李恪双手捧着那枚四爪龙佩,几乎是踩着云一般飘出了显德殿。
出了宫门,他还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佩,那抹流转的青光让他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