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花姐姐。”
苏鸣眼巴巴望着温祈，指着门口说道：“你要的畸变人形鱼雕像到了，你就不着急吗？”
温祈没有说话，只是拿着红笔，在苏鸣的试卷上使劲打叉叉。
“校花姐姐，人类都要亡了，现在学习有个屁用。”
“按照时间来算，三年后诡异全面复苏。”
“我就算考上大学，也毕不了业。”
“再说，毕业不就是为了找工作吗？”
“我有工作啊，国家编制，异常管理局的五级处理员，而且我家挺有钱的。”
苏鸣想挣扎一下，结果温祈连理都不带理的，专注的仿佛在解剖一具新鲜的尸体。
批改完，一个醒目的红色数字出现在卷头。
“36分，不及格。”
温祈指着试卷说道。
与此同时，苏鸣眼前出现系统弹窗。
【温馨提示：连续三次不及格，好感度减少1点】
看着眼前的红色弹窗，苏鸣的心都在颤。
也就是说。
温祈好感度晋级到亲近后，想要继续提升，每次考试必须及格。
三次不及格，好感度还会下降。
苏鸣瞬间就炸了。
“草~”
他一把掀翻茶几，大喊着：“我不服。”
“现在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校花姐姐，没用的，都是浪费时间。”
看着苏鸣发飙，打扫卫生的跳楼鬼立刻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皮里。
厨房做饭的人皮鬼悄悄关上火，无声无息的滑进橱柜最深处，仿佛从未存在过。
门口的顾深和顾妍更是全身僵硬。
“里面发生什么了？”顾深有种世界疯了的感觉。
若自己没猜错的话，苏鸣正在给温祈发飙。
那可是灾难级诡异啊。
动动手指头，整个平江市都得凉。
顾妍倒是没太大反应，表示这是家庭矛盾，很正常。
关系再好的情侣，也会吵架。
所以，不用太担忧。
温祈并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望着苏鸣，然后吐出两个字：“知识。”
“数学，可以让你明悟世界的规则与逻辑。”
“比如说。”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抛物线是投掷头颅的最佳轨迹。”
“概率论能计算在特定环境下，猎物崩溃尖叫的精确时间点。”
“函数图像描绘的是情绪衰减与血肉腐败的同步曲线。”
“逻辑，是理解杀人规律的基础框架，是预测猎物下一步愚蠢反应的唯一工具。”
“行。”苏鸣盯着鬼校花：“那语文呢？”
鬼校花平淡的开口，仿佛在陈述某种真理。
“语文有利于交流与表达，提升狩猎效率。”
“当你需要恐吓猎物或者向同类传递信息时，贫乏的词汇只会让你像野兽般嘶吼。”
她顿了顿，黑发无风自动，声音却带了几分凝重。
“当你需要理解那些古老、禁忌，或者聆听来自深处的知识时。”
“语言结构、象征隐喻、阅读理解等，是你唯一有希望理解的方式。
苏鸣居然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但他还是硬着脖子问道：“英语呢？”
“了解多国语言，可以接收更广泛的信息。”
“像英语、法语、德语，甚至是兽语等等，都属于音节的特殊频率。”
“了解的频率越多，沟通越简单，收集的信息也就越全面。
苏鸣哑口无言。
你踏马说的真有道理。
不愧是恒安中学永远的第一。
就算成为了鬼，仅剩37的记忆也踏马是知识点。
牛逼啊。
但苏鸣还是要问。
“地理呢？”
“世界地形，有助于了解世界构成。”
“明悟哪里是献祭的最佳地点，哪里是天生的凶地，哪里容易出现异常渗透现实的薄弱点。”
“生物呢？”
“了解神经分布、脏器位置、骨骼强度。”
“知道如何用最小的力量制造最大的痛苦，延长猎物有效存活时间以汲取更浓郁的恐惧。”
“同时，可以时刻监测自身状态。”
“行。”苏鸣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问题，“物理呢？”
“计算加速度能释放的冲击力，确保一击粉碎颅骨而非仅仅击昏。”
“理解杠杆原理，用最小的力量撬开最坚固的头盖骨。”
“流体力学能解释血水蔓延的规律，以及如何在其中更高效的移动。”
说了这么多，温祈终于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天花板。
但苏鸣感觉她指的是更上方、更深远的某处。
“这世间有很多人类现有体系无法理解、无法描述、甚至无法触碰的知识。”
“它们古老、扭曲、自成逻辑，与我们的理性相悖。”
“接触它们，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温祈没说。
她只告诉苏鸣。
“只有先熟练掌握并稳固你们人类自己这套最基础、最安全的知识体系。”
“才能构筑起相对坚固的认知框架和逻辑防线。”
温祈的黑眸第一次如此认真的看着苏鸣说道：“如此一来，你才有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刻，去理解那些知识。”
苏鸣皱眉看着温祈。
她的话若有所指，晦涩难明。
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知识？
一些来自“深处”的知识？
他觉得温祈似乎在告诉他什么。
但这些话不能明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暗喻。
“行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鸣还能说什么。
学呗。
反正温祈之后的好感度和自己的成绩挂钩。
将掀翻的茶几扶起来，苏鸣一脸惆怅的坐在沙发上。
真的不知道是自己在养温祈，还是温祈在养自己。
还有那个好感度没刷上去的无头女尸，之后会不会也这样？
她能教什么？
晚宴礼仪还是跳舞唱歌？
跳楼鬼缩在墙角，直呼小王牛逼，居然能把大王的毛捋顺。
人皮鬼藏在柜子里，它若有所思的回味着温祈的话。
“知识…来自深处的知识？”
它喃喃自语，一段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猛的刺入它的意识。
七八年前。
它路过某个小渔村。
那晚没有月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渔村在举办某种它看不懂的仪式。
一群人如疯子般舞动，主持仪式的祭司跪在地面，狂热的抬头，似乎在聆听什么。
人皮鬼当时已经是无限接近灾难级的存在。
它好奇的听了听。
结果它真的听到了。
那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低语。
模糊、无序、又充满黏腻质感。
低语声仿佛由无数细小的、湿滑的触须编织而成，拼命往它脑子里钻。
它传递的不是信息，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认知。
低语中夹杂着破碎的知识。
什么知识？
好像是关于如何让血肉在保持鲜活的情况下无限增生。
关于如何将恐惧转化为甜美的贡品。
关于星辰排列的疯狂解读式。
它只听了几句，就感到自身的意识开始软化、扭曲、冒出认知崩溃的泡沫。
它引以为傲的无数记忆智慧，在那低语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的颅骨。
仅仅听了几句，它就差点当场崩溃。
最后是凭借鬼的本能，撕裂一部分已经接收的知识，才狼狈逃离。
现在想来，那些低语声恐怕就是温祈所说的“知识”。
那种知识，绝不是人类可以掌握的。
哪怕是诡异，都难以承受。
更像是一种认知的深度污染。
一个小时后，房门开了。
是跳楼鬼开的门。
顾深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口恭敬的说道：“大王，您之前兑换的094封印物到了。”
看到苏鸣点头。
他将过道一个近三米长的黑色金属箱小心翼翼的挪进客厅。
“大王，这里面便是畸变人形鱼雕像。”
箱子无声滑开。
其内是一套异常管理局最先进的静滞封印结构舱。
这套设备由陈知微主导设计。
设备采用了多层隔绝技术，内部处于绝对真空和某种力场压制，确保任何形式的污染都无法泄露。
畸变人形鱼雕像就静静地悬浮在结构舱的正中央。
它的模样与官网图片一致。
但仔细看，又截然不同。
图片无法传递这种真实存在感。
那是一种诡异、不祥、凝聚着某种超越恶意的真实。
“校花姐姐，你要的是这东西吧。”
温祈目光直勾勾盯着畸变人形鱼雕像。
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黑发，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黑色线虫，悄然穿透结构舱的多重防护，轻轻触碰了一下雕像表面。
不错，这就是她要的。
顾深没敢过多停留，得到苏鸣默许后，他带着顾妍迅速离开。
总感觉这里要发生大事。
不跑，就等死吧。
他们的死活，温祈不会在意、人皮鬼和跳楼鬼也不会在意、苏鸣更不会在意。
从某种意义来说，苏鸣的存在比鬼更可怕。
这是属于顾深的直觉，是他十几年处理异常事件淬炼出来的超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