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特么——不是我！”
这是苏言第一时间想说的，但话说一半。
看着那些熟悉的帖子标题，那些他自己都快遗忘的，曾经在迷茫或兴奋时随手敲下的字句。
就像这帖子里说的，自由心证，他否认，别人就会信吗？
妈的！
这些网友，特么的是福尔摩斯转世吗？
苏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是我”这三个字却是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刘施施看着向来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吊儿郎当模样的苏言，此刻脸颊涨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莫名觉得好笑，让你老得瑟，这下翻车了吧？
但这种好笑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复杂至极的情绪替代。
“我靠！老苏！”
袁洪的大嗓门猛地炸开，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言出必行123’？哈哈哈哈！你这id也太中二了吧！一看就是热血漫看多了！”
苏言恨不得当场给这家伙一拳。
不过倒是借着这个机会，他总算把卡在喉咙里的狡辩，顺势喊了出来：“这不是我！”
刘施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好像压根没听见苏言的喊话，只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袁洪，“这是重点吗？”
杨蜜也笑嘻嘻地凑近苏言，声音压低得车内众人都能听见：
“可以啊苏言，那天白天一副没事人嘻嘻哈哈的模样，晚上就化身‘扫地僧’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是不是就叫‘痴情未改’？”
苏言赶紧摇头：
“打住！真没什么‘痴情’！我就是纯粹看不惯宋祖德的嘴脸！他造谣造得太离谱了好吗？
我要是不吭声，岂不是默认了我当初那什么，欣赏的是个男人？这怎么行？”
车内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声的哄笑。
连一直绷着脸的蔡依侬都没忍住，一声笑了出来。
这角度……清奇，但又好像有几分道理？
刘施施却没被带偏，她抿了抿唇，眼神直直地看着苏言：“那‘言出必行123’这个id的经历怎么说？”
苏言顿了下，语气尽量平静：“那只是……恰好出现在枯燥青春里的一抹亮色，可以是任何人。
很多男的青春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觉得特别美好的女明星或者校花、女同桌什么的吧？
我只是……刚好付出了实践而已。
就像袁洪以前不也整天念叨邱淑真是他女神，还省吃俭用买海报？”
“对对对！”
袁洪立刻大点其头，“谁还没个青春期迷恋的对象了？我那时候还想过为了邱淑真去港岛混娱乐圈呢！”
苏言暗暗松了口气，这家伙，总算说了回人话。
众人笑闹间，蔡依侬却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边缘轻轻敲着，眼神在屏幕上的热帖和苏言之间来回扫视，眼底深处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等车内笑声稍歇，蔡依侬才缓缓开口：“苏言。”
苏言皱了皱眉，看向蔡依侬。
蔡依侬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看着他，眼神微闪：
“你打算怎么办？是避而不谈，还是……趁热打铁，接受这些记者的采访？”
苏言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
沈清辞在一旁欲言又止，显然觉得这是个机会，但又担心贸然行动会引发新的舆论反噬。
蔡依侬没等苏言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速不快，条理清晰：
“这个帖子，虽然扒了你的底，但风向是好的——甚至可以说，是帮你完成了新一轮的‘洗白’加‘励志’宣传。”
“之前那波‘炒作狂魔’的黑料，不攻自破。谁家炒作能从03年年底开始布局，一步一步把自己从网友炒成演员？”
“现在舆论的焦点，已经从‘他是不是炒作’，变成了‘他居然真的这么牛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言、刘施施等人：
“而这个时机……巧得很。《当我》今天开机，本来咱们想低调，但现在看来，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我的想法是，不如顺势而为。”
苏言暗暗叹息一声，他知道，蔡依侬是又想借势了。
他是真不想借这样的势。
但现在事已至此，确实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顺势而为。
苏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这些记者不是想采访吗？让他们跟完我们开机仪式全程再开始采访吧。”
蔡依侬眼中一亮，定定看了苏言几秒，“苏言，你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这小子，刚刚还一副底裤被扒、羞愤欲死的窘样。
转眼就能压下情绪，更能抓住重点——记者都堵门了，躲是躲不掉的，不如把主动权抓回来。
干自己喜欢的事，倾力付出，虽说也不容易，但世上能做到的人不少。
更难的是面对自己未必喜欢、甚至觉得尴尬的局面，还能立刻冷静，做出最有利的选择，不矫情，不扭捏。
这心态，这决断力……就算不混娱乐圈，去干别的，估计也差不了。
苏言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接话。
蔡依侬也不管，立即安排制片主任：
“老王，去跟外头那些记者沟通一下，让他们按秩序进场。
可以全程旁观开机仪式，但必须保持安静，不能干扰流程。
采访……等仪式结束，我们统一安排。”
制片主任赶紧应声去了。
校门口，记者们正吵吵嚷嚷，举着话筒和相机，伸长了脖子往大巴车这边张望。
“蔡总！能说两句吗？”
“苏言在车上吗？关于那个帖子……”
“新剧开机为什么这么低调？”
制片主任带着几个场务挤过去，扯着嗓子喊：
“各位媒体朋友！静一静！蔡总说了，感谢大家关心，大家可以进场旁观开机仪式，但请保持秩序，不要打扰流程！
采访环节安排在仪式后，统一进行！”
记者们一听能进场，还能有正式采访，顿时消停了不少，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扛着器材呼啦啦涌进校园。
没了外部干扰，开机仪式按计划进行。
空旷的操场上，香案供桌早已摆好，烤乳猪水果糕点一应俱全，香炉里青烟袅袅。
揭红布，上香，拜四方，切乳猪……主演们依次上前。
苏言拿着三炷香，对着香案拜了拜，插进香炉。
动作干脆，脸上已经瞧不出半点之前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