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四周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惊愕地盯着她。
苏母最先回过神,发了疯似的扑上来要打她,骂道:“好你个苏清婉,你竟敢咒我全家死绝?你疯了吗!”
苏清婉不躲不闪,目光冷得像冰:“你刚才不是也咒我男人吗?礼尚往来罢了。”
她转过身,面向看热闹的村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举起手中的信封哭得撕心裂肺,道:“我男人是为了救老百姓才受的伤,是为了国家是为了大家!这是光荣!可在他生死未卜的时候,你黄翠兰张口闭口就是咒他死,你安的什么心?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哭得浑身颤抖,指着众人厉声道:“如果人人都像她这么冷血,以后咱们村要是遭了灾,谁还敢来救我们?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真的不会让人寒心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原本还想指责她不孝的村民都被说动了。
是啊,今天站在顾瑾川的对立面,日后自家要是遇到闽北村那种天灾,指望谁来救?指望黄翠兰这种自私鬼吗?
连苏建国的脸色都变了,扬起手狠狠甩了苏母一巴掌,怒斥道:“混账东西!瑾川是为国负伤的英雄,你竟然在这咒他?你是嫌咱们家名声太好听了是不是!”
骂完,他又看向苏清婉,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清婉啊,你也别太伤心,吉人自有天相,瑾川肯定会没事的。”
苏清婉抬起泪眼,目光却异常坚定,道:“爸,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在外面拼命。你把彩礼和我这些年的工资都还给我吧,我要去找他。哪怕……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块儿。”
“爸,你一定不会拒绝我吧?”
——
“如今咱们家,你有工作,耀祖也有工作,就连明珠也在学校代课,大家吃喝不愁。那把我这些年攒的一百三十二块两毛钱还给我,你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苏清婉说完,根本不顾苏建国那张铁青的脸,转头看向双颊红肿的苏母,哭得肝肠寸断道:“妈,求你把我的彩礼钱还给我吧!当初你可是答应过,等耀祖找到工作就把钱给我的,现在能兑现了吗?”
“我还要赶着去见瑾川,你总不能忍心让我们这对新婚不到一个月的苦命鸳鸯阴阳两隔吧?妈,你当真那么狠心吗?”
这番哭诉情真意切,不少村民都跟着抹眼泪,纷纷劝道:“翠兰,建国,你们还不快把钱还给孩子?”
“是啊,人命关天,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你们不会真这么狠心吧?”
苏建国和苏母彻底傻了眼。
原本是想借着顾瑾川出事的名头,顺理成章把苏清婉赶出顾家大院,好把顾家的家产霸占,没成想如今竟然变成了苏清婉上门讨债的现场。
苏建国咬牙切齿,硬着头皮道:“不是我不给,是家里真没钱了!你看看,家里刚遭了灾,又要置办各种东西……哪还有闲钱?”
苏清婉当场哭得更凶了,声音凄厉:“怎么会没钱?我可是亲耳听耀祖说的,你给了他小金鱼,还说这些年的存款全留给他了!好几千啊!”
“爸,虽说我不是你亲生的,可你也不能偏心偏成这种程度啊!我只要回我原本就该得的那份,这不过分吧?”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虽然也跟着抹泪,心里一个比一个精明。
苏建国当了这么多年村会计,家里怎么可能没点底子?谁信他没钱?
“建国啊,你要是真拿不出,就去借借呗!左右都是给孩子救急,你可不能光顾着疼耀祖和明珠,不管清婉啊!”
“就是就是,做人不能太偏心。再说瑾川要是真出了事,对你们家也没好处不是?”
“翠兰,你之前不是还显摆有个大金镯子吗?要不先当出去应应急?反正你们家都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用不了多久就能赎回来。”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下,苏建国和黄翠兰被架在火上烤,下不来台,只能硬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凑钱……凑钱也得给点时间啊……”
“各位叔叔婶婶,你们谁有闲钱就借给我爸妈吧,到时候他们有钱了,就按十块钱一个月一毛利息给你们算!”
众人一听还有利息,眼睛顿时亮了,纷纷嚷道:“对!咱们大家伙凑凑,五百块钱还是能拿出来的,建国、翠兰你们不用担心!”
苏清婉当场把话钉死,还从怀里掏出纸笔,哭着递到苏建国面前:“爸,你快写借条啊!”
苏建国气得牙根痒痒。
十块钱一个月一毛利息,那五百块钱一个月就是五块钱的利息!他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五块,这苏清婉简直是疯了!
可苏清婉压根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哭喊道:“爸,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你才开心?那行,我现在就撞死,正好随瑾川去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墙上撞,吓得众人连忙拉住她。
就连村里的老族长也看不下去了,拐杖重重一顿,呵斥道:“苏建国,你当真那么狠心,非要逼死这娃娃?”
苏建国面色铁青,但也看出来了,今天不借钱,这帮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想着大不了明天就还钱,根本用不了一天,连利息都不用给,他咬牙切齿道:“行,我借!”
听到苏建国松口,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纷纷掏钱。
其中刚才说话的老族长出手最阔绰,直接拍出一百块,光利息一个月就有一块钱!
苏建国怨恨地瞪了那老不死一眼,这才怀恨在心地在借条上签了字。
苏清婉拿到钱,一张张慢条斯理地数着,故意大声欢喜道:“十块……八块……二十块……整整五百块呢!爸,我的好爸爸!”
五百块!那可都是他的血汗钱啊!
苏建国气得心都在滴血,眼红得恨不得把钱抢回来。
苏母更是拍着大腿哭喊:“造孽啊!五百块!你这个赔钱货!”
苏清婉慢悠悠地把钱收好,眼神冷冷地瞥向苏母,讥讽道:“妈,你说的‘赔钱货’可没花你一分钱。这是我苏清婉自己的钱,你要是想要钱,就去找苏明珠那个真正的赔钱货要去!”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苏建国,故作感动地说道:“爸,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我的。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争取明早就赶到县城火车站!”
苏建国看着她卷了钱就要走,原本想让她也打个欠条的话被彻底堵在嗓子眼,只能阴沉着脸,扫过那些拿着欠条笑呵呵的村民。
一群蠢货!见钱眼开的蠢东西!
他冷哼一声,根本不管地上那个已经傻眼的苏母,甩袖便走。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这一下我家就欠了五百块……”
苏母还想赖在地上哀嚎,可大家都没空听她哭丧,纷纷攥着欠条回家收好,生怕苏建国回头反悔耍赖。
见没人搭理她,哭也没意思,她只能咬牙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咒骂:“苏清婉你给我等着,顾瑾川死了才好!”
闻言,苏清婉二话不说,抄起门边的镰刀就冲了出来,怒目圆睁:“死?再让我听到你咒他一句,我就砍你一次!”
苏母被吓得哇哇乱叫,屁滚尿流地逃走,大喊:“杀人啦!苏清婉要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