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的声响,吓得人心惊胆战。
尤其酒瓶破碎的尖锐声让人汗毛竖立。
酒液流了一地,像宁舒收不住的泪。
浓烈的酒味在空气中弥漫,也像宁舒一直以来毫不掩饰,用尽全力付出的浓烈爱意。
王妈看着两人闹成这样,急得六神无主,看向坐在沙发上波澜不动,甚至平静地看着宁舒一顿砸的傅言深,道,“少爷这您快让少夫人停手吧!这些酒都是她费劲心思收集来的,贵得很,砸了多可惜啊!”
王妈心疼得很。
傅言深却面无表情,波澜不起地道,“别管她,让她砸。你先下去。”
王妈实在无奈,但又确实劝不动,只能道,“那你,你别再凶少夫人了。”
说完也只能忧心忡忡退下。
坐在这酒瓶破碎一地,浓郁酒味弥漫的空间中。
或许这些由宁舒精心布置的一切,对宁舒而言是心血,是爱,对他而言却是束缚。
好一会儿,宁舒砸累了,小腹也涌起一股不舒服感。
她也只能停了下来。
宁舒看着在高处她够不着的酒瓶,似乎还是有些不甘心,没把这些全都砸完。
这时傅言深突然站起身朝她走去。
他没说话,就这么眼眸直直的盯着宁舒。
但他脸色黑沉,眸色也严肃的发沉,显然很生气的样子。
宁舒也看着他,没退却。
宁舒甚至不由自主地想,他是不是被彻底激怒了?
有没有可能会直接对她动手?
以往她跟傅言深从未吵过架,是因为她一味付出,讨好,百依百顺,自然就吵不起来。
但现在
她爆发了。
而且还牵扯到孟萱。
所以
如果他真动手
宁舒刚好想到这,傅言深还真出手了。
不过却没有动粗,而是伸手拉住宁舒手腕。
宁舒浑身都是紧绷着的,被他这么拉住的瞬间更是紧绷得浑身一颤,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这反应让傅言深皱眉。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傅言深拉着她手腕,道,“要打你?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他声音很低沉。
一边说着,一边去拿她手里的榔头。
不知为何,宁舒下意识握紧榔头手柄。
傅言深掰开她手指,力道也不重,算是轻轻缓缓的。
他还道,“好了,别闹了,先把这个放下,砸到自己怎么办。”
宁舒恍惚了一下,手里的榔头就被他给拿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
宁舒有点迷糊,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出乎宁舒意料的是,他竟然把宁舒微微握着的手打开,拇指摩挲着她被手柄磨红的手心。
宁舒一时间更茫然,不知他此举到底什么意思。
此刻宁舒心里既有防备警惕,却又无法自控地升起一股期待。
就因为这抹期待,她真不知道是该恨自己还是该怎样。
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只要他稍微对她好点,她就
或许因为真的爱了很多年,要割舍,谈何容易?
宁舒眼泪掉了下来,就这么红着眼,掉着眼泪看着傅言深。
她此刻的样子其实是有些狼狈的,因为有些酒液是溅到了她脸上,头发上。
有着狼狈破碎感的她,从外形视觉来说,是很诱人的。
宁舒的头发又浓密又长,直直披散到细腰,漂亮的脸,支离破碎的样子,很有冲击力。
而她这一头长发,大概是因为傅言深喜欢
孟萱也是这样一头长长的直发。
宁舒思绪还在迷糊,只感受到手心传来男人拇指微微的摩挲。
片刻后,傅言深又突然抬起另一只手。
帮她撩起垂落在脸庞的发丝,那些发丝还沾着酒液,但他没介意。
宁舒都愣了。
还没回过神,他又伸出手指替她擦去脸上挂着的泪珠,还有狼狈的酒液。
宁舒喉头哽咽得很刺痛,她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可却好像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傅言深刚才亲口回答了那个“是”字,让她此刻什么都说不出。
但他现在又这样。
宁舒没说出话来,傅言深收回手,倒是先开口了。
他道,“闹成这样也够了,脾气也该发完了。赶紧去洗洗睡休息,肠胃不舒服就吃药,明天还要早起。”
如果说他前面的话还让宁舒有些难以克制的悸动,那后面这句“明天要早起”,又将她那没出息的悸动给浇灭了。
宁舒冷笑道,“搞了半天还是怕耽搁去接孟萱。”
傅言深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
又或许是他压根懒得再跟宁舒因为这个问题而争执。
就如他所说,闹也闹够了,脾气也发完了所以也没什么好再争执的。
宁舒看着他,忍着心底刺痛,片刻后低声开口,“傅言深离婚吧,真的。”
傅言深眸色一沉,“还没闹够?你要闹成什么样才满意?你以为用离婚威胁我,我就会改变决定吗?”
宁舒道,“你不需要改变,你爱怎样怎样,很快就跟我没关系了。”
宁舒说完,转身就走。
她提离婚,他居然以为她是在耍手段,只为阻止他接孟萱回家照顾。
宁舒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他。
傅言深也看着她,似乎从她转身走就一直都盯着她。
他眸底有着不解,但看到宁舒转身这一刻,又有一种“我就知道”的意味。
他穿着顶奢私定款衬衣西裤,得体马甲勾勒出挺拔身形,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宁舒的样子性张力就拉满了。
随即他从裤袋里拿出烟盒和火机,点了一支,微微歪头看着宁舒,道,“宁舒,我给你台阶了,别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成年人了,体面点。”
宁舒往后退一步,笑了,眼里闪着泪光,道,“你的台阶太金贵,我下不起也不想下。我只想说,既然是我挡了你白月光的道,那我给她让道,祝你俩百年好合。”
宁舒再次转身就走,莫名她将脊梁挺得笔直,手也不自觉覆上小腹。
宝宝,真的很抱歉。
妈妈好像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