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际、没过胸口。
白知行的脑子在这种奇异的刺激下反而清醒了不少。
小冰龙游在他前面，裙摆在水里舒展开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费力的划水动作，身体自然地悬浮在水中。
白知行的动作就不那么轻盈了。
他不会游泳，他只会扑腾。
他前进的速度大概和小冰龙散步的速度差不多。
如果小冰龙愿意等他，如果小冰龙没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的话。
“你不是能操控水吗？能不能操控水流推着我们跑？”
小冰龙转过身，悬浮在水中。
【小冰：本小姐不是水系，是冰系。冰系和水系虽然沾边，但本小姐只能小幅度地操控水，做不到像水系那样如臂使指。】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
【小冰：你的意思是……让本小姐把水变成冰，用冰来推动我们前进？】
白知行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潜水艇。
钢铁的外壳，密封的内部，靠调节舱内的气压来实现上浮和下潜，靠螺旋桨的推动来前进。
他们不需要螺旋桨，他们需要的是——冰。
“你能不能造一个冰做的潜水艇？就是那种、密封的，圆的，里面是空的，我们待在里头。”
白知行用手比划了一个大致形状，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椭圆。
“然后你把里面的密度调高，我们就能沉下去了。”
小冰龙的眉头微微皱起。
水中的冰元素开始向她的方向汇聚。
面板弹出消息。
【‘小冰’陷入深度思考。】
【它在推演一种全新的元素排列方式。】
面板上的推演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恭喜！你的召唤物“小冰”成功推演出冰系进阶技能——冰潜（初阶）！】
【技能介绍：冰潜——在水下自由移动，并可携带一定范围内的物体一同潜行。冷却时间：10分钟。】
小冰龙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小冰’：不愧是本小姐。】
【‘小冰’：这么难的技能，说悟就悟了。】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周身扩散开来，光芒将白知行和她一起包裹进去，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冰壳。
【小冰：走了。】
冰壳猛地一震，开始下潜。
———
地面上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叶清澜反手一刀，刀锋划过头顶一只俯冲下来的雷云鹰的脖颈。
她收刀，呼出一口浊气。
天空中的雷云鹰群已经从铺天盖地的黑压压一片，变成了零零散散的、三三两两的残兵败将。
站在她身旁的骨头猛地一震。
他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僵在原地，整个人凝固了零点几秒。
他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低下头，看向远处，森林深处，某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骨头是s级冰系亲和法师，对这种波动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
叶清澜察觉到了骨头的异样。
“怎么了？是冰系boss？”
骨头笃定地点头。
“对！这种纯粹的冰元素波动，错不了。这次野外boss就是冰属性的，而且——”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那个方向……是湖泊的方向。那里是整片峡谷水元素和冰元素最密集的地方，boss就藏在那条湖泊底下。”
叶清澜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你的冰潜，能带几个人？”
“能带差不多两百公斤的物品。理论上来讲——”
他看了一眼叶清澜，又看了一眼冰墙内侧。
“你和少爷，我能同时带上。”
叶清澜点头，短刀收入鞘中。
“行，就这么定了。一个小boss而已。带上少爷，我和你两个人随随便便就能把boss打残，留给少爷收尾。这次boss，势在必得。”
两人同时转身，准备去找白知行。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冰墙内侧，那张大床上，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
人没了。
“……少爷呢？”
她环顾四周。
帐篷里没有，烤炉旁边没有，女仆们站成一排的地方没有，零食堆旁边没有。
叶清澜脸色骤变。
“少爷去哪了？！”
女仆被她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了一下：“少、少爷说去湖那边了……”
叶清澜转身就跑。
骨头在后面追，两个人一前一后跑过冰墙的缺口，穿过营地外围的警戒线，跑到湖边。
骨头猛地蹲下身，手掌按在水上。
冰元素波动从他的掌心涌入冰层，顺着冰层的纹路往下探、往下走、往下追。
几秒钟后，骨头猛地抬起头。
“叶队……这个元素波动，是【冰潜】！是少爷发动的技能”
“一天之内，先是领悟了冰之领域，紧跟着又领悟了冰潜，这究竟是什么妖孽？还有——”
“少爷在我之前就已经先行潜入了水底。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少爷的元素感知范围，远在我这个s级冰系法师之上！”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少爷便已感知到冰系boss的刷新，并且……顺便领悟出了冰潜，独自潜入水底。”
骨头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最关键的是……少爷甚至觉得这只野外boss太弱了，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单刷。
骨头的嘴里不自觉地喃喃出声：“太疯狂了……太自信了……这就是顶级天才的傲骨吗？”
“别脑补了！快，带我一起跟上去。少爷万金之躯，不能有闪失！”
骨头猛地回神。
“啊对对对！叶队，抓紧我！”
冰蓝色的光芒从骨头身上亮起，将他、叶清澜，笼罩其中。
光芒在湖面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猛地往下一沉。
黑夜森林西侧，苏家防线。
苏悠然抬手一发小恶魔，将一只从侧面偷袭的穿山甲炸飞了出去。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按照兽潮的规律，最后一波飞禽过后，野外boss就该刷新了。
可她感应不到任何boss的气息，这说明这只boss不是火属性的。
她对火元素的感知力在同级别里无人能及，但对其他元素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小姐！小姐！有情况！”
副官从远处冲过来，他顾不上擦汗，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感应到了！就在刚刚，远处的湖泊里传来了boss的元素波动！冰属性，非常纯粹，绝对是领主级以上的品质！”
他顿了顿，喘了一口气。
“小姐，白家那边的s级冰法应该比我们更早感应到，我们必须赶紧过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苏悠然心头猛地一跳。
白家那边有个s级冰系法师——骨头。
论冰元素的感知范围，那个老法师至少比她的人提前几分钟就能感应到boss的刷新。
如果被他们先赶到，boss的海量经验值就与他们无关了。
她想到那个画面：白知行躺在铺着蚕丝被的大床上，吃着女仆喂的水果，旁边还有厨师在烤肉，然后顺手收走了boss的经验值。
如果真是这样，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那还等什么？你的【冰潜】能带上我吧？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