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证人补充表里的预制证词
承认林澈诱导作证。
八个字挂在证词摘要栏里，比刚才那份授权委托书更脏。
柳如烟盯着屏幕，指尖还压在刚签完的本人异议表上。
“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没人接话。
柳建国却像终于等到这一刻，拐杖往地上一顿。
“你现在当然可以说没说过。可材料已经入库，证人情况补充表是明天听证要看的东西，不是你一句情绪话就能撤。”
周兰立刻跟上。
“如烟，你别再被林澈带着走了。你看看这表，写得多清楚，你只要承认当时受了误导，顾总明天就能帮柳家把话圆回来。”
柳如烟转头看她。
“妈，你知道这叫证词吗？”
周兰被问得一滞。
我没有让她们继续吵。
“查生成链。”
技术员看我一眼，手已经落在鼠标上。
人情账本在视野边缘压出两行灰字。
【黑账核验节点：预制证词。】
【可核验字段：创建时间、模板来源、保存账号、定时任务编号、本人撤回权限。】
系统只提示方向，不替我撤材料。能让这张表停下来的，只有现实里的回执和本人声明。
技术员点开属性栏。
文件名：证人情况补充表_柳如烟xlsx。
创建时间：十七点二十二分零九秒。
最后保存时间：十七点二十八分四十一秒。
模板来源：听证风险处置证词模板_回避版docx。
保存账号：gc-w-02。
赵启明在电话那边冷笑。
“顾明成的法务账号。”
柳建国眼皮跳了一下，马上压住。
“顾总团队替柳氏整理材料，有什么问题？明天听证，谁都要提前准备口径。”
“准备口径和替证人写认罪摘要，不是一回事。”沈知意说。
她把手机录音往前推了一寸。
“柳如烟刚才已经明确否认签署授权，也否认证词内容。现在要做的是冻结，不是讨论她该不该配合你们演。”
柳明辉急得声音都尖了。
“冻结？你们说冻结就冻结？这表是补充材料，十九点自动上传，谁拦得住？”
他话一出口，周主任的眼神就落到他脸上。
“你怎么知道十九点自动上传？”
柳明辉嘴唇一抖。
“我……我刚才看到了。”
我看着技术员。
“点定时任务。”
折叠栏展开，下面果然挂着一条灰色任务。
任务编号：task-zr-1900-442。
提交对象：公开听证秘书处补充材料接口。
计划上传时间：十九点整。
任务状态：锁定待发。
撤回权限：创建账号或证人本人现场异议。
柳建国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
我把最后一行念出来。
“证人本人现场异议。”
柳如烟抬头。
我把空白声明表转向她。
“这次不是替柳家表态，也不是替我表态。只写一句，这份证词不是你本人提供，十九点前申请冻结。”
柳建国一步上前。
“柳如烟，你签之前想清楚。你今天签了，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柳家内部材料被你亲手掀出去。你还姓柳。”
柳如烟的眼眶红了，却没有退。
“我姓柳，所以你们就能拿我的名字撒谎？”
她拿起电子笔。
笔尖落下去之前，柳明辉突然冲过来，想把终端合上。
周主任的人比他快，一把按住他的肩。
“柳经理，别碰证据终端。”
柳明辉挣了两下，脸涨得通红。
“这是我们柳家的事！”
“材料进了听证秘书处，就不是家事。”周主任声音冷下来，“再碰，我按干扰核验记录处理。”
车库里安静得只剩设备风扇声。
柳如烟在声明表上签下名字。
本人声明：本人柳如烟未提供《证人情况补充表_柳如烟xlsx》所载证词摘要，未确认“承认林澈诱导作证”等内容，申请冻结task-zr-1900-442定时上传任务，并保留追查材料来源的权利。
签署设备：会务组临时核验终端。
核验方式：本人身份证件、现场视频、录音留存。
签署时间：十八点十三分。
技术员立刻提交。
屏幕转了一圈。
柳明辉死死盯着进度条，像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绳。
三秒。
五秒。
回执弹了出来。
受理编号：ht-zr-3189。
处理结果：证人情况补充表进入争议冻结。
task-zr-1900-442状态：暂停上传。
材料效力：冻结期间不得作为明日听证事实依据。
赵启明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吐气。
沈知意没有笑，只让技术员继续导出。
“把回执、任务日志、模板来源和保存账号一起封存。”
技术员操作很快。
证据目录新增四项。
一，证人补充表原始文件哈希：c18d-7b20-9fa3。
二，定时任务接口回执：task-zr-1900-442。
三，模板来源文件路径：顾明成法务云盘/听证风险处置/证词模板。
四，证人本人现场异议录音：ht-zr-3189-a。
我没有让他关窗口。
“再导出接口头。”
技术员把上传任务的请求记录拉出来。
请求来源ip：明成资本内网网关。
回调联系人：梁静。
回调手机号尾号：6179。
通知方式：接口冻结后十分钟内短信补发。
周主任看完这几行，直接让会务组回拨核验。电话开了外放，接线员报出的操作员编号、冻结时间和受理编号，和屏幕上一字不差。
我把回拨录音也塞进目录。
这张表不是被我们喊停的，是被回执停下的。明天谁再拿“柳如烟亲口承认”说事，先要解释这条冻结记录。
柳建国却没有看回执。
他只看柳如烟。
“你现在满意了？你为了林澈，把柳家的退路也堵了。”
柳如烟声音很轻。
“爸，退路不是这样铺的。”
柳建国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骂她。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弹出的消息，眼神忽然定住。
我注意到他的变化，立刻问技术员。
“还有没有关联任务？”
技术员往下翻。
冻结任务下面，还有一条刚刷新的记录。
不是表格。
是视频。
文件名：柳如烟证词二次核验视频p4。
上传时间：十八点十二分五十九秒。
上传结果：已通过。
我让技术员别急着播放，先拉视频来源。
上传账号：gc-w-02。
拍摄设备：dsb-pad-07。
定位：柳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关联证词：证人情况补充表_柳如烟xlsx。
更刺眼的是校验方式。
视频人脸核验：历史影像比对通过。
非现场活体核验：未开启。
沈知意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一下。
“他们连视频都做了替代校验。”
柳如烟猛地站起来。
“我没有录过视频。”
技术员点开预览帧。
画面里，柳如烟坐在柳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黑色沙发上，正对镜头。
字幕已经自动识别出第一句话。
“以上证词，均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